暴雨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疯狂拍打着玻璃幕墙。
范遥没有松手。
他反而握得更紧，指腹用力按压在林婉腕间的脉搏上。
那里跳动得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绝望而急促。
“怕我发现……”
林婉的声音很轻，被窗外的雷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她抬起头，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那双迷离的眼睛里，此刻却亮得吓人。
“那你发现了什么，范遥？”
她反问。
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期待。
范遥感到一阵窒息。
契约第三条：双方需保持独立的生活空间，互不干涉隐私。
他在深夜两点，握着妻子的手腕，确认她的生理反应。
这已经越界了。
但他无法停止。
那股异常的脉搏，像一根刺，扎进他的神经。
不是因为梦游。
也不是因为生病。
是因为等待。
漫长的、煎熬的、充满未知的等待。
“你在等谁？”
范遥问。
声音冷硬，试图用质问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林婉笑了。
笑容苦涩，嘴角微微颤抖。
“我在等你回来。”
她说。
“等你确认，我还在这里。”
范遥的心脏猛地收缩。
这句话太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一直以为，这场婚姻是一场冷静的交易。
他是掌控者，她是服从者。
只要遵守规则，就能维持表面的和平。
但现在，规则碎了。
碎在这一刻，在这扇未锁的落地窗前。
他松开手。
动作有些僵硬，甚至带着一丝狼狈。
林婉垂下手，丝绸睡袍滑落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没有整理衣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空洞，却又深邃。
“窗户还开着。”
范遥说。
他必须转移话题。
否则他会失控。
“风太大了。”
林婉轻声说。
“关不上。”
范遥皱眉。
他走向阳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身后的林婉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精致的雕塑。
只有那枚戒指，在她指尖缓缓转动。
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滴答。
滴答。
那是时间流逝的声音。
也是倒计时结束的声音。
范遥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上布满了水雾。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扭曲了外面的世界。
对面楼顶一片漆黑。
只有几盏路灯，在风雨中摇曳不定。
他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
那种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
用力推开。
滑轮发出刺耳的声响。
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呐喊。
窗户滑开了一米宽。
狂风瞬间灌入室内。
吹乱了林婉的头发，也吹散了范遥最后的理智。
窗帘剧烈地飘动，像白色的幽灵在空中舞动。
雨水溅进来，打湿了范遥的衬衫。
冰冷的水珠渗入皮肤，激起一层战栗。
但他没有退缩。
他继续推。
直到窗户完全敞开。
视野彻底打开。
原本封闭的空间，瞬间被外界的风暴入侵。
这就是他要的真相吗？
看清外面的世界。
看清林婉每晚看到的风景。
看清这个漏洞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
范遥站在风口，身体微微前倾。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合着汗水。
他眯起眼睛，看向对面。
夜色深沉，雨幕如织。
对面的楼顶，距离这里不过几十米。
平时，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废弃的天线和生锈的铁架。
但今晚，不一样。
范遥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片漆黑的阴影中，有一个黑影。
它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隔着暴雨和距离，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穿着深色的衣服。
身形瘦削。
姿势……
范遥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那个姿势，太熟悉了。
微微侧身。
一只手扶着栏杆。
另一只手……
举在半空中。
像是在打招呼。
又像是在模仿某种舞蹈的动作。
范遥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那不是风吹动的树枝。
也不是流浪汉。
那个人影，有着清晰的骨骼线条。
有着人类的姿态。
更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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