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卧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
范遥站在床尾，手里那支录音笔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得滑腻。
他盯着林婉。
她侧躺着，丝绸睡袍的肩带滑落了一半，露出锁骨上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痕。
那是刚才挣扎时留下的。
也是她今晚唯一真实的破绽。
窗外的雨声还在下，但比之前小了一些。
那扇未锁的落地窗，此刻正敞着一指宽。
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了窗帘的一角，也吹乱了林婉额前的碎发。
她没有开灯。
月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影。
她的眼睛睁着，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上的某一点，眼神空洞得像是在看另一个世界。
“林婉。”
范遥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怒火，又像是在试探一只随时会炸毛的猫。
没有回应。
他往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大得像是一声惊雷。
林婉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
但她没有转头。
“你刚才说，”范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去了一趟老房子。”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那支录音笔，黑色的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场荒诞的对峙。
“那里有人弹琴。”
范遥重复着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他在等一个解释。
或者，他在等一个谎言。
因为根据《婚前协议》第七条：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的私人社交活动，除非涉及法律风险或重大道德瑕疵。
她去了老房子，那是他们分手前共同租住的地方。
那里早就空了三年。
没有人会在那里弹琴。
除非……她在制造幻觉。
或者，她在召唤幽灵。
“范遥。”
林婉终于说话了。
声音很轻，带着刚哭过的沙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之前的恳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清醒。
就像暴雨过后，水面重新平静下来，却映照出了底下的淤泥。
“你害怕了吗？”
她问。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范遥眉头微皱。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你在玩什么把戏？”
“把戏？”
林婉轻笑了一声。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嘴唇。
动作缓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诱惑。
“我只是想让你听听真相。”
她伸出手，指向窗外。
“你看，风进来了。”
范遥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那扇窗依旧敞开着。
雨水打湿了窗框，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像眼泪，又像某种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突然感到一阵烦躁。
这种失控感让他厌恶。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用条款、规则、逻辑来构建生活的秩序。
但林婉不一样。
她像是一团雾，抓不住，看不透，却能渗透进他的呼吸里。
“把那首歌放给我听。”
范遥说。
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他在谈判桌上惯用的手段。
简短，有力，带有压迫感。
林婉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失望？还是期待？
范遥看不清。
他只看到林婉缓缓坐起身。
丝绸睡袍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肌肤。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录音笔。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淡淡的裸色指甲油。
但在指尖处，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黑渍。
像是墨迹，又像是泥土。
范遥的目光在那黑渍上停留了一秒。
他想起了什么。
三年前，他们在老房子排练婚礼誓词的时候，她也这样拿着录音笔。
那时候，她的手也是脏的。
因为他们在花园里种花，她不小心沾到了泥。
那种温暖、鲜活、充满生命力的触感，和他现在手中这支冰冷、机械的录音笔截然不同。
“范遥。”
林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她按下了播放键。
没有电流声，没有杂音。
只有一段极其清晰的钢琴曲。
旋律简单，重复，单调。
像是有人在深夜里，一遍又一遍地敲击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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