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主卧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范遥站在门外，指尖抵着冰冷的门板。
走廊里的空气比阳台更冷，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而是像某种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毛孔往里渗。他刚刚从阳台退回来，鞋底还沾着雨水和泥土混合的腥味，但他没有去换鞋，也没有去浴室冲洗。
他只是站在这里。
那扇未锁的落地窗此刻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不是画面，是声音。风穿过缝隙时的呜咽，玻璃与窗框摩擦出的细微震颤，还有林婉那句轻飘飘的“游戏开始了”。
协议第七条：除非双方共同在场，否则不得进入对方私人空间进行质问或盘查。
范遥闭了闭眼。
他现在站在这里，本身就是违规。
但他必须问清楚。那个破绽太明显了，明显到不像是一个失眠者的疏忽，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他在黑暗中站了十分钟，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
终于，他抬起手，指节在木门上叩了两下。
清脆，短促。
门内没有动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单调而机械，像是这座公寓唯一还在呼吸的东西。
范遥又敲了一下。这次重了一些。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咔哒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开了。
林婉站在门口。
她身上那件丝绸睡袍已经换过了，换成了一件宽松的浅灰色棉质长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刚才在阳台上的迷离，也没有挑衅的笑意。
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下班回家、疲惫不堪的普通女人。
但范遥知道，这不是真的她。
“这么晚了，”范遥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你不睡觉？”
林婉没有回答。
她只是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通道。眼神落在范遥湿漉漉的衬衫领口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进来。”她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范遥迈步进去。
卧室很大，布置得极简，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一张巨大的床占据了房间的中心，床头柜上只放着一盏台灯，光线被调到了最暗，营造出一种暧昧不明的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种干燥的植物味道，带着一丝苦涩。
范遥关上门。
随着门合拢，外面的雨声被彻底隔绝。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两人之间极近的距离下，呼吸交错的声音。
他转过身，背靠着门板，双手抱胸，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为什么没锁窗？”他直接切入主题，没有寒暄，没有试探。
林婉走到床边，坐下。
她没有看范遥，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戒指。那枚素圈银戒被她拇指摩挲着，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忘了。”她再次重复了这个词。
“你忘了十点要反锁，却记得在这个结婚纪念日的夜晚，故意留一个缺口？”范遥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林婉，别把我当傻子。你知道我在查什么。”
林婉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直直地撞进范遥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他心悸的东西。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近乎绝望的清醒。
“你在查我。”她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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