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天色阴沉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旧海绵。
公司茶水间的百叶窗半掩着，光线被切割成细碎的条状，落在大理石台面上，泛着冷硬的灰白。
廖远站在咖啡机旁，手里攥着那部屏幕已经有些划痕的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在等一个推送通知。
或者，仅仅是一个朋友圈的更新。
自从那个雨夜之后，他像是一个被切断电源的玩偶，机械地维持着表面的运转，内心却是一片荒芜的死寂。
他试图用忙碌来麻痹神经，但每当夜深人静，那种被抛弃的空虚感就会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将他淹没。
他需要确认。
确认苏青是否真的如褚锋所愿，过得幸福安稳。
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已经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这种窥探欲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快感，让他既厌恶又沉沦。
「咔哒。」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林周。
他们曾是大学室友，也是后来共同好友圈里最亲近的人之一。
林周端着马克杯，神色有些疲惫，显然刚开完一个漫长的会议。
他看到廖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这么巧。」
廖远迅速锁屏，将手机塞进裤兜，动作快得有些狼狈。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林周走近，靠在流理台边，目光扫过廖远苍白的脸色。
「最近怎么样？」
这是一个客套的开场白，但在两人之间，却显得沉重无比。
廖远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表面漂浮着的油脂光泽。
「老样子。」
他简短地回答，不想展开话题。
林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眼神闪烁，避开了廖远的直视。
这种回避让廖远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有些话，林周不会主动说。
除非他问。
「她……」
廖远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还好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井，没有激起任何回响。
林周的眉头皱了起来，嘴角扯出一抹尴尬的弧度。
「廖远，你别问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劝诫。
「你删了她，你也知道，这是你决定的。」
「我只是想知道，她有没有受伤。」
廖远抬起头，眼神执拗地盯着林周。
他需要的不是答案，而是一个能证明她还活在他世界边缘的证据。
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
林周叹了口气，放下杯子，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她很好。」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她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圈子，新的……」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
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新的归属。
新的安全感。
不再是那个会在雨天独自哭泣的女孩。
廖远感到一阵窒息。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质问为什么连一个问候都不允许。
但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林周说的是事实。
从他把那条灰蓝色的羊绒围巾扔进垃圾桶的那一刻起，他就失去了询问的资格。
「你能不能……」
廖远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能不能把她的朋友圈权限打开？就一次。我想看看她最近的照片。」
这个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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