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半个月，没人修。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从楼梯井深处漫上来，吞没了台阶的边缘。
廖远站在公寓楼下的垃圾桶旁，手里攥着那条灰蓝色的羊绒围巾。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脚边的积水里，溅起微小的泥点。
围巾已经湿透了。
原本柔软的羊绒此刻变得沉重、冰冷，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紧紧贴在他的掌心，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那是苏青的味道。
以前是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暖意。
现在，只剩下雨水的腥气和一股陈旧的、被遗弃的霉味。
他低头看着它。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围巾上有一处明显的污渍，是刚才在加油站外，褚锋故意踩上去留下的鞋印。
深黑色的橡胶底纹，清晰地印在灰蓝色的底色上，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廖远记得那个画面。
褚锋穿着那双昂贵的皮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脚尖轻挑，将围巾甩在地上。
那一刻，围巾不是物品，而是战利品。
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羞辱标记。
「别再来找我了。」
短信里的句号还在脑海里盘旋。
那个句号像一个黑洞，吞噬了他所有的辩解和不甘。
如果她真的恨他，或许还会用感叹号，或者更激烈的言辞。
但句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视。
意味着在他心里翻江倒海、痛彻心扉的时候，她已经平静地关上了门，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留在她的通讯录里。
那个句号，是不是也意味着，他在她手机里的那个名字，已经被悄悄删除？
就像这条围巾，从她的颈间滑落，最终变成他手中这块脏污的抹布。
距离感正在拉大。
第一章时，它系在苏青的颈间，温暖、紧密，象征着亲密无间。
第二章，被扯松垂落，关系出现裂痕。
第三章，遗忘在车座，被忽视，被搁置。
第四章，被雨水打湿，狼狈不堪，尊严扫地。
第五章，塞进抽屉，试图封存，却只是掩耳盗铃。
第六章，此刻，它躺在垃圾桶旁，等待着最终的归宿。
每一格，都在远离他的控制范围。
状态在恶化。
从珍贵到无用，从温暖到冰冷，从中心到边缘。
现在，轮到最后一格了。
廖远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铁门。
那是苏青租住的公寓楼层。
他知道她在里面。
也许正窝在沙发里，喝着热茶，听着音乐，过着没有他的生活。
也许正在和褚锋一起看电影，任由那个男人将她圈在怀里，给予她想要的安全感。
那种安全感，是他给不了的。
他给不了她物质上的保障，也给不了她情绪上的稳定。
他只会让她担心，让她疲惫，让她在无尽的等待中消耗掉最后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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