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上的雨痕扭曲了街对面咖啡馆的霓虹灯光,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廖远站在“半日闲”咖啡馆后巷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进衣领,冰冷刺骨。
他没有打伞。
刚才那辆黑色轿车尾灯在积水中拉出的红光,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在他视网膜上灼烧。
苏青上车前那个短暂的眼神,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他最脆弱的神经末梢。
她在看那条围巾。
那条灰蓝色的羊绒围巾。
它此刻正躺在副驾驶座的皮革缝隙里,像是一个被遗弃的灵魂,等待着被彻底遗忘。
廖远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他想冲过去。
哪怕只是捡起它,把它擦干净,再亲手递回给苏青。
只要她接过,只要她看一眼,就能证明那条围巾还属于他们,证明她心里还有他的位置。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垃圾一样被遗落在另一个男人的车里。
他迈开腿,鞋底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巷子口停着那辆车。
引擎没有熄火,排气管吐出一缕白烟,很快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褚锋坐在驾驶座上,侧脸线条冷硬,目光似乎并没有看向窗外,而是低垂着眼帘,盯着手中的手机屏幕。
那种姿态,不像是在等待爱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份枯燥的数据报告。
廖远的心跳骤然加速,一种近乎疯狂的冲动驱使着他靠近。
他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切断这种令人窒息的隔绝感。
他走到副驾驶车门旁时,手已经搭在了冰凉的车门把手上。
金属的寒意瞬间穿透手套,渗入指尖。
就在这一秒,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了一半。
一股混合着淡淡烟草味和昂贵香水味的暖风扑面而来,与外面的暴雨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是褚锋的味道。
也是苏青现在正在适应的味道。
「放手。」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车内传出。
不是对着苏青说的。
是冲着廖远来的。
廖远的手指僵在把手上,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转过头,对上了褚锋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仿佛在看着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褚先生,」廖远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那条围巾……是我的东西。」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玻璃。
褚锋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嘲讽的弧度。
然后,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方向盘。
笃。笃。
两声轻响,在封闭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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