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日头偏西，光线像被筛子滤过一般，只剩下一层惨白的灰。
卫婉坐在闺房的紫檀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的锦缎。
那上面绣着的并蒂莲，针脚细密，却冷得像冰。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赵婆子尖锐的嗓音。
「嫂嫂！老太太说了，您近日身子虚弱，恐是中了邪祟。」
「请周管家进来，仔细搜身！」
卫婉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案几上那本泛黄的《卫氏田产录》上。
第三页缺了一角。
那是母亲留下的陪嫁良田契约，也是今日姜家要夺走的命根子。
门被粗暴地推开。
周管家低着头走进来，手里攥着一把铜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不敢看卫婉的眼睛，只是盯着地面，声音唯唯诺诺：「三少奶奶，得罪了。」
在他身后，赵婆子带着两个粗使婆子挤了进来。
她们身上带着浓重的脂粉味和汗臭味，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卫婉缓缓抬起眼。
语速极慢，字字斟酌：「周管家，你手抖什么？」
周管家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地将右手缩回袖中，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处硬物。
那是他参与换契时留下的习惯动作。
「老奴……老奴怕惊扰了夫人静养。」
「夫人，请张嘴。」
赵婆子尖声道，眼神里满是贪婪和恐惧交织的光。
她知道卫婉吞下了东西。
她也知道，那东西能要了姜家的命。
卫婉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雪花落在刀刃上。
「赵嬷嬷，姜家的规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糙了？」
「搜身可以，但若是伤了我，这账怎么算？」
周管家咽了口唾沫。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颤巍巍地递过去。
「夫人，这是干净的新帕子。」
卫婉接过帕子，并没有用它捂嘴。
而是将其折叠整齐，放在案几上。
然后，她看向周管家。
「周管家，你袖子里的东西，掉出来了。」
周管家脸色骤变。
他猛地按住袖口，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刚才在走廊上，那块用来掩盖原始契约痕迹的玉佩碎片，已经被他悄悄扔进了火盆。
但他按住的不是玉佩。
而是另一样东西。
一枚私刻的姜家侧印。
第一章它在姜三爷袖中；第二章被卫婉调包成赝品；第三章真印出现在卫婉手中作为证据；第四章它盖在伪造的退婚书上；第五章它被扔进火盆烧毁；第六章灰烬混着血泥封在墙缝里。
而此刻，这枚印章的残片，正静静地躺在周管家的袖袋深处。
那是他为了自保，从火盆灰烬里捡回来的最后一点念想。
只要他在，姜家就洗不清伪造契约的罪名。
卫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周管家是想带着这个，一起走？」
周管家扑通一声跪下。
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夫人饶命！老奴只是想保住饭碗！」
「三少爷欠了京城‘黑水帮’的债，他们说要拿田产抵债，还要灭口！」
「老奴怕啊！老奴怕死！」
赵婆子愣住了。
她没想到周管家会说得这么直白。
京城黑水帮？
那是连官府都要忌惮三分的势力。
姜三爷竟然敢招惹这个？
卫婉眯起眼睛。
这就是姜三爷急于变现资产的真相。
他不是简单的赌徒。
他是把自己卖给了魔鬼。
「所以，」卫婉轻声问道，「你交出副本，是为了活命？」
「是！是！」
周管家疯狂点头。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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