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入，卫婉闺房暖阁内的地龙烧得正旺。
铜盆里的银炭红得发白，热气蒸腾，模糊了卫婉低垂的眼睫。
她指尖捏着那枚从灰烬中拾起的玉佩碎片，边缘锋利，割破了指腹，渗出一粒血珠。
这血珠极小，却像一颗朱砂痣，落在温润的青白玉上，显得格外刺眼。
姜三爷那半块玉佩，此刻正静静躺在她的妆匣底层。
那是他今日出门前，特意在众人面前展示过的信物，说是京城故交所赠，以此炫耀他在外的人脉。
卫婉将两块碎片拼在一起。
严丝合缝。
没有一丝错位的痕迹。
但这契合度太高了，高得不像是天然断裂，倒像是精心切割后再次咬合。
更让卫婉脊背发凉的是，当两块碎片重叠时，透过那层薄薄的玉石，隐约可见内部刻着的纹路。
那不是姜家的家徽。
也不是京城的帮派标记。
而是一行极小的篆字：「卫氏祖讳」。
这是卫家已故祖父的名讳。
姜三爷为何要在贴身佩戴的信物上，刻上敌对家族先祖的名字？
卫婉心中疑云丛生，但手上的动作未停。
她拿起桌上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一缕自己的长发，缠绕在那枚碎片之上。
然后，她将碎片放入口中。
舌尖触到玉石的冰凉，喉咙被异物抵住，泛起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但她面无表情，仰头，咽下。
那东西顺着食道滑入胃袋，像吞下一块冰，冷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周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纸，那双总是唯唯诺诺看着地面的眼睛，此刻却死死盯着卫婉的嘴角。
「夫人……」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
「老奴看火盆余温尚存，怕走水伤了宅子，特来清理灰烬。」
他说着，就要扑向那个铜盆。
卫婉坐在太师椅上，姿态慵懒，甚至懒得抬眼看他。
只是轻轻敲了敲扶手。
「周管家，手脚放干净些。」
周管家的手僵在半空。
他回头看了一眼卫婉，又看了一眼那盆已经冷却的灰烬。
他的目光在卫婉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确认什么。
突然，他扑通一声跪下。
「夫人，老奴知罪。」
他从袖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双手高举过头。
「这是当年换契的副本，还有姜三爷抵押祖产给京城黑帮的借据。老奴不想死，只想保命。」
卫婉终于抬起眼皮。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倒是聪明。」
她说。
语速极慢，字字斟酌。
「姜三爷以为用断指和斗殴就能掩盖亏空，以为宗族规矩能压死一个寡妇。」
她站起身，走到周管家面前。
蹲下身，平视着他惊恐的眼睛。
「但他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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