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卫婉裸露的手腕上。
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极旺，铜盆里的银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却驱不散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冷意。
卫婉坐在紫檀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私刻的姜家侧印。
这枚印章，在姜三爷袖中时，是掠夺的工具；被调包成赝品后，是戏弄的筹码；真印落入她手，成了呈堂证供；盖在退婚书上，是决裂的信物；扔进火盆烧毁，是毁灭的证据；如今灰烬混着血泥封在墙缝，是沉默的墓碑。
而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锦盒里，朱砂已干，色泽暗红如凝固的血。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周管家唯唯诺诺的通报。
「夫人，老太太……不，姜母大人到了。」
卫婉没有抬头，只是慢条斯理地将印章收好，盖上盒盖。
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某种枷锁落定。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动作迟缓得仿佛在举行一场葬礼。
片刻后，门帘掀开。
姜母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绸缎，脸上挂着惯常的悲天悯人，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狠厉。
身后跟着赵婆子，脸色惨白，眼神躲闪，仿佛刚才在窗外看到的那一幕，真的会招来鬼魂索命。
「婉儿，」姜母开口，声音尖利，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今日吐的那口血，可是为了气我？」
卫婉垂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母亲说笑了，儿媳身体不适，不过是旧疾复发。」
她的语速极慢，字字斟酌，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姜母冷哼一声，走到案几旁，目光扫过那本《卫氏田产录》。
「三块良田，乃是你母亲陪嫁之物，如今姜家困难，借给你夫君周转，也是情理之中。」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账册上空白的那一页。
「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非要闹到官府，让外人看姜家的笑话？」
卫婉抬起眼帘，静静地看着她。
「母亲所谓的‘困难’，是指赌债，还是指黑水帮的追讨？」
这句话一出，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婆子倒吸一口凉气，身子猛地一颤，差点跪倒在地。
姜母的脸色骤变，原本伪装的慈爱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怒意。
「放肆！」
她猛地拍案而起，茶杯震得嗡嗡作响。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江湖险恶！三弟那是被人蒙蔽，他毕竟是你丈夫的亲弟弟，血脉相连，你怎能如此绝情？」
卫婉依旧坐着，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她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欣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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