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暴雨来得毫无预兆。
雨点砸在窗棂上，发出密集的脆响，像无数只枯手在拼命抓挠。
卫婉坐在暖阁的紫檀木案前，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那是姜三爷的私印。
也是他用来做假契约、吞并卫家良田的关键物件。
窗外雷声滚滚，掩盖了屋内炭火盆里细微的噼啪声。
她看着那枚印章，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指尖轻轻摩挲过印钮上的螭龙纹路。
这三天来，它曾出现在官府的备案文书上，也曾盖在那张伪造的退婚书上。
如今，它回到了她的手中。
或者说，是被她“请”回来的。
姜三爷以为印章还在袖中，或者已经被他销毁。
但他不知道，真正的印章，早在昨日夜里，就被卫婉调包进了这只锦囊。
而那只装着赝品的袖袋，此刻正躺在姜三爷的床头，等着他在梦中惊醒。
卫婉拿起铜钳，夹起一块通红的木炭。
火光映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没有犹豫，直接将那枚印章悬在了火盆上方。
朱砂的红，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权力的颜色，也是贪婪的颜色。
“嘶——”
轻微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不是木头燃烧的味道，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消逝。
卫婉松开手。
印章落入火盆。
没有巨响，只有沉闷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那枚原本棱角分明的玉质印章，在高温下开始变形。
表面的纹路逐渐模糊，螭龙的双眼失去了光泽，变得浑浊而空洞。
卫婉静静地看着。
她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直到那枚印章彻底软化，成了一团无法辨认形状的废渣。
世间再无这枚能证明姜三爷经手此事的实物证据。
这也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
如果印章完好，那就是铁证。
但有了铁证，姜家可能会狗急跳墙，甚至动用宗族势力对她进行肉体消灭。
毁了它，让证据链断裂。
姜三爷无法自证清白，也无法通过官府施压。
他将陷入一种“有口难辩”的僵局。
这种僵局，比直接的指控更折磨人。
因为它充满了不确定性。
就像此刻窗外的暴雨，看不清方向，摸不着边际。
卫婉站起身，走到窗前。
雨水顺着玻璃纸蜿蜒而下，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周管家站在廊下，浑身湿透，却不敢进屋。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泥水。
他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他在看卫婉的背影。
那个曾经温顺的小媳妇，如今站在这里，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管家。”
卫婉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三叔那边的火，灭干净了吗？”
周管家打了个寒颤。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回……回主子的话，灭了。只是……只是有些东西烧坏了，收拾起来费些功夫。”
卫婉嘴角微微上扬。
那些被烧毁的东西，包括姜三爷藏在厢房暗格里的赌债借据副本。
那是她让人提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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