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日头偏西，光线像钝刀割过卫家老宅斑驳的窗棂。
祠堂内弥漫着陈年香灰与潮湿木料混合的气味。
卫婉屏退了所有下人。
她独自跪在神龛后的阴影里，指尖用力抠进掌心。
那里藏着一只细长的铜簪，簪尖已被磨得锋利。
面前是一堵厚重的青砖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粗糙的黄土芯。
那是姜家祖祠最隐蔽的角落，平日里只有祭祖时才会被扫帚匆匆带过。
也是唯一一处，能避开周管家那双贼眼的地方。
卫婉深吸一口气，将铜簪探入砖缝。
泥土坚硬，带着岁月的板结感。
她手腕发力，一点点撬开松动的砖块。
动作极轻，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她在等一个时机。
或者说，在赌姜母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但命运从不给人完美的剧本。
就在最后一块砖被取下，露出那个仅容一掌宽的暗格时，外间传来了脚步声。
沉稳，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是姜母。
卫婉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鼓，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回响。
“母亲。”
卫婉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将手中那团混着血泥的灰烬，迅速塞进袖中。
然后，装作整理供品的样子，缓缓站起身。
姜母穿着一身素净的缎面袄裙，身后跟着两个垂手侍立的婆子。
她的目光扫过空旷的祠堂，最后落在卫婉身上。
“婉儿，怎么在这里？”
姜母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深秋特有的凉意。
卫婉转过身，福身行礼，姿态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儿媳觉得心神不宁，来祠堂为三弟祈福。”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
姜母眯起眼睛，打量着她。
“祈福？”
姜母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倒是心宽。今日是你丈夫亲弟的日子，你不去偏厅候着，倒跑到这冷僻之地做什么？”
卫婉垂下眼帘，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儿媳以为，三弟近日心事重重，必是祖灵不安。”
“唯有在此诚心叩拜，方能化解灾厄。”
这话听着孝顺，实则暗藏机锋。
姜母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知道卫婉在影射什么。
姜三爷那些烂账，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在这个家里并非秘密。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