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
刺眼的白。
没有边界，没有重力，没有声音。
顾尘站在虚空中央，脚下是某种类似玻璃的平面，却映不出倒影。
他低头看手。
指尖还在颤抖。
刚才电梯门打开时的失重感，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脊椎上。
“这……这是什么地方？”
武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哭腔，尖锐，破碎。
顾尘没回头。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
那张便签还在。
硬挺的纸片贴着肋骨，像一块烧红的铁。
第一章，它贴在垃圾桶边缘，泛黄，廉价。
第二章，雨水打湿一角，露出背面更小的字，墨迹晕开。
第三章，武刚的皮鞋踩在上面，泥污渗入纤维，尊严被碾碎。
第四章，顾尘塞进密封袋，血指印盖住正面，那是老陈的血，也是他的罪证。
第五章，它贴在隔离舱玻璃内侧，作为通行证，透明得像幽灵。
第六章，它被投入焚化炉，灰烬中残留半行字迹，“请喂”。
现在，它在口袋里。
少了一个字。
变成了命令。
顾尘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白色地面突然泛起涟漪。
不是水波。
是像素块。
细碎的白色方块开始崩解，剥落。
露出下方流动的红色代码流。
粘稠，腥甜，像血液，又像熔化的塑料。
“别动！”
武刚尖叫起来。
他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眼神惊恐地扫视四周。
“系统故障……对，一定是系统故障！《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第42条……”
武刚语无伦次。
他的手紧紧捏着那本厚厚的条例，指节发白。
他想用规则来对抗虚无。
但在这里，规则是红色的代码。
顾尘蹲下身。
指尖触碰那片红色代码。
冰冷。
顺滑。
像摸过无数次的服务器机柜内部。
这是数据层。
纯白的空间，不过是新沪市地下三层的中转站，被剥离了物理外壳后的核心模拟区。
他们从未离开。
电梯只是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防火墙。
“活体。”
顾尘低声说。
声音干涩，像金属摩擦。
角落里的阴影蠕动了一下。
那个被标记为‘垃圾’的东西，醒了。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
像一团纠缠的触手，又像是一团混乱的肉块。
表面覆盖着半透明的薄膜，下面隐约可见跳动的血管和神经束。
它发出刺耳的尖叫。
不是声音。
是频率。
高频振动直接钻进顾尘的大脑皮层，引起剧烈的偏头痛。
活体在尖叫的同时，伸出了触须。
那些触须贪婪地探向脚下的红色代码流。
一旦接触，代码就会消失。
被吞噬。
活体在进食。
它在吃数据。
“它在破坏底层逻辑！”
武刚终于崩溃了。
他爬起来，试图冲向活体，手里还攥着那本条例。
“禁止丢弃活体！必须喂食！你们这两个疯子！我要上报！我要让中央AI清理你们！”
武刚转身想跑。
但他脚下的白色地面再次崩解。
红色的代码流涌上来，瞬间淹没他的脚踝。
武刚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他的制服开始溶解。
深蓝色的布料变成灰色的乱码，皮肤变成白色的噪点。
他在被格式化。
“武刚。”
顾尘叫住他。
语气平静，没有起伏。
“你的权限已经失效。”
武刚僵硬地转过头。
半边脸已经消失，只剩下左眼，浑浊，充满恐惧。
“为什么……我是主管……我维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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