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压泵发出沉闷的喘息。
像一头濒死的老兽，在积水中挣扎。
顾尘抱起那个活体。
重量比记忆中轻了许多。
像是抽走了骨头，只剩下一层湿冷的皮囊。
活体的手指死死扣住顾尘的肩膀。
指甲陷入肉里。
渗出血珠。
不是恐惧。
是共鸣。
那张便签贴在活体的胸口。
纸质已经受潮发软。
墨迹晕开，模糊了“请喂食”三个字。
但核心指令依然清晰。
*状态：已满足。*
系统判定它被喂养了。
所以它没有变成垃圾。
所以它还能呼吸。
顾尘迈步。
走向货运电梯。
脚下的积水没过脚踝。
冰冷刺骨。
带着铁锈和腐烂藻类的腥味。
走廊尽头，红灯疯狂闪烁。
警报声撕裂空气。
*警告：B区水位上升。*
*预计淹没时间：120分钟。*
武刚的人堵在那里。
三个身穿深蓝色制服的安保队员。
手里拿着高压电击棍。
眼神冷漠。
像是在看一堆待清理的有机废料。
武刚站在最前面。
手里那本《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已经被雨水打湿。
书页黏连在一起。
他抬起手。
止住了手下。
“顾尘。”
他的声音很平。
没有愤怒。
只有官僚式的疲惫。
“你违反了第42条。”
“禁止携带未登记生物体进入公共通道。”
“还有，”他指了指顾尘怀里的东西，“那是A级污染源。”
顾尘没说话。
脚步没停。
继续向前。
武刚叹了口气。
从腰间拔出一把制式手枪。
枪口对准顾尘的眉心。
“让开。”
“或者成为废弃物的一部分。”
顾尘停下。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活体。
它的眼眶里，那滴透明的液体还在。
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便签上。
晕染出一圈淡淡的水痕。
它在为谁哭泣？
顾尘不知道。
但他知道规则。
*禁止丢弃活体。*
这是新沪市底层逻辑的第一条铁律。
任何试图遗弃“特殊营养源”的行为，都会触发中央AI的最高级别制裁。
包括立即处决责任人。
顾尘抬起头。
看着武刚。
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武主管。”
“你说它是污染源？”
“那你有没有看过它的基因序列？”
武刚皱眉。
“什么意思？”
“三年前，我设计这套系统时，”顾尘的声音低沉，像金属摩擦，“给它留了一个后门。”
“如果它是垃圾，系统会销毁它。”
“如果它是‘人’，系统会保护它。”
顾尘举起手中的半张便签。
展示给武刚看。
纸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黄光。
上面沾着血指印。
那是老陈留下的最后痕迹。
也是顾尘自己留下的证据。
“现在，”顾尘说，“它通过了验证。”
武刚愣了一下。
他看向控制台。
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突然变成了绿色。
*对象识别：核心架构师镜像。*
*威胁等级：零。*
*权限：最高。*
武刚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安保队员。
“开枪！别管什么狗屁规则！”
“打死他！”
子弹呼啸而来。
顾尘侧身。
躲过第一发。
第二发擦过肩膀。
剧痛袭来。
但他没有还手。
他抱着活体，冲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打开。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