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侧厅的武器库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摇曳的油灯，将阴影拉得细长而扭曲。空气里那股铁锈味更浓了，混合着某种陈年霉变的气息，像是腐烂的经文。
余念站在原地，虽然双眼一片漆黑，但她能“听”到周围物体的轮廓。她的听觉被放大到了极致，甚至能捕捉到灰尘落地的声音。然而，真正让她感到不安的，不是黑暗，而是姜烈左手那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
上一秒，他还是一副掌控全局的监管者姿态，用冰冷的命令逼迫她吞下杂质；这一秒，当他背对着她走向祭坛时，他的脊背微微佝偻，左手的五指不自觉地蜷缩，指尖敲击枪套的节奏变得紊乱且急促。
那是绝望。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失去控制的恐慌。
他需要那把剑，不仅是为了晋升S级，更是为了活命。如果让他发现余念已经看穿了他左手的坏死，或者发现这把剑根本无法压制他体内的毒素，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然后带着残缺的剑逃入下一个副本，哪怕那里是地狱。
“别动。”
姜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短促，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他没有回头，但余念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魔力波动扫过她的后颈，那是警告，也是试探。
“我在找东西。”余念的声音很轻，语速缓慢，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系统提示说，圣剑内部有瑕疵。我需要确认裂缝的位置，否则……你的晋升报告上会多出一个‘待定’标记。”
姜烈停下了脚步。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凝固的血。
“你看不见。”他说。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他在提醒她自己的处境，也是在质疑她的能力。
“我的眼睛坏了，”余念平静地回答，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但我的手没坏。而且，现在我有新的感官。”
她抬起右手，缓缓伸向放在石台上的那柄圣剑。
剑身散发着微弱的蓝光，那种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当她的手指距离剑身还有十厘米时，一股剧烈的排斥力瞬间爆发。那不是物理上的阻力，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冲击，仿佛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她的太阳穴。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魔力场。当前感知等级不足，强行接触将导致神经过载。】
系统的红色警告在脑海中闪烁，但余念没有退缩。她闭上眼——虽然本来就看不见——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指尖。
她知道老鬼在看。那个守墓人一直隐藏在暗处，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墙壁的缝隙，审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老鬼知道这把剑是假的，但他也在等，等一个能真正唤醒剑灵的人，而不是伪造者。如果她现在只是简单地触碰，老鬼会认为她是共犯，继续隐藏；但如果她能找到裂缝，证明她并非单纯的骗子，或许会引起老鬼的兴趣。
这是赌局。赌注是她仅存的理智和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