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手电的光柱像一根烧红的铁钉,死死钉在余念的视网膜上。
剧痛顺着视神经炸开,眼前的世界瞬间被撕裂成无数扭曲的光斑。她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喉咙里塞着一枚冰凉的金属异物,那是系统判定为“杂质”的圣剑碎片。
【任务:鉴定圣剑纯度。要求:100%完美。失败惩罚:抹杀。剩余时间:02:59】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机械冷漠。余念没有求饶,只是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试图让那枚异物滑入食道深处。她的声音轻颤,却诡异地平静:“姜烈,你确定要这么做?”
“闭嘴。”
姜烈站在祭坛阴影里,黑色战术背心下隐约可见肌肉紧绷的线条。他左眼的单片目镜反射着冷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枪套,节奏急促而暴躁。他是本次副本的监管者,也是唯一能决定她生死的人。
“三分钟后,如果系统判定你鉴定失败,你会变成一具尸体。”姜烈的声音简短,没有任何解释,“而我需要一把完美的剑来晋升S级。这是交易,不是谋杀。”
余念抬起头,尽管视线模糊,她依然能看清他握枪的手微微发抖。那不是愤怒,是恐惧。
她想起原主死前的最后一眼。那个被公会抛弃的底层道具师,因为指出圣剑有瑕疵而被当场处决。原主的血还染在她的袖口上,那股铁锈味此刻正随着呼吸涌入肺腑。
“如果我说是假的呢?”余念问,语速很慢,带着疏离感。
“那你就是欺诈师。”姜烈向前迈了一步,枪口抵住她的下巴,“系统会直接抹杀你。而且,我会先开枪。”
“为什么?”
“因为我快死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姜烈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他猛地收紧了持枪的手,眼神变得凶狠:“我说,闭嘴。吞下去。”
余念看着那枚异物。她知道这柄剑是假的。作为顶级道具鉴定师,她在进入副本前就通过数据流分析出了这一点。但这把剑里藏着老鬼——那个守墓人NPC的秘密。
如果她说出真相,她会死。如果她造假,她将永远背负污名,成为系统的弃子,再也无法自证清白。
但活着,才有机会找到系统的漏洞。
“我在数秒。”姜烈说,“一。”
余念闭上眼,不再抵抗那股刺骨的寒意。她感觉到喉部的肌肉痉挛,异物开始侵蚀黏膜。疼痛不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麻木的、蔓延的钝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接管她的神经系统。
“二。”
她张开嘴,舌头用力向后顶去。那枚金属碎片刮过扁桃体,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腥甜。
“三。”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来自她体内。
【警告:检测到宿主生理结构发生不可逆改变。味觉与痛觉神经重构完成。常规纯度检测功能失效。】
【当前状态:共犯。信任度:0%。】
余念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身体瘫软在地。她成功了,也失败了。她保住了命,却失去了作为鉴定师的资格。从此以后,她眼中的世界将是一片混沌,只能依赖那些已经损坏的感官去判断真伪。
姜烈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目光扫过她嘴角的血迹,又看向手中那柄散发着微光的圣剑。
“结果如何?”他问。
余念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指向那把剑。她的视野已经完全失明,只剩下黑暗和脑海中残留的光斑。但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魔力波动。
那是坏死的味道。
“它是……完美的。”余念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石头摩擦,“纯度100%。”
姜烈沉默了片刻。他站起身,收起枪,动作僵硬。
“很好。”他说,“现在,把它交给我。”
余念没有动。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在血管中流淌。她突然意识到,姜烈之所以如此急切,不仅仅是为了晋升。
他左手的手指已经发黑,那是长期接触高浓度魔力导致的坏死。他需要这把剑的力量来压制毒素,否则他在下一个副本开始前就会彻底崩溃。
他不敢承认自己的虚弱,所以必须用谎言掩盖一切。
包括她。
“你在看什么?”姜烈突然问道,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余念缓缓睁开眼。虽然看不见,但她知道他在盯着自己。
“我在想,”她轻声说,“如果你真的那么强大,为什么刚才你的心跳声,听起来像个濒死之人?”
空气凝固了一瞬。
姜烈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枪套的动作。他低下头,看着余念那双空洞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绝望的灰败。
那是被命运扼住咽喉时的窒息感。
“别试探我。”他低声说,转身走向祭坛的另一端,“拿着你的报酬,离开这里。记住,从今往后,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余念慢慢坐起身,舔了舔唇边的血迹。那味道不再是血腥,而是一种苦涩的金属味。
她笑了,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当然,监管者大人。”
【任务进度更新:第一阶段完成。获得物品:破损的圣剑碎片(已融合)。解锁新能力:虚假感知(Lv.1)。】
【警告:宿主已被标记为‘不可信’。所有社交交互将受到系统监控。】
余念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她知道,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姜烈,这个看似强大的对手,其实早已千疮百孔。
只要让他露出破绽,她就能反杀。
哪怕代价是永久的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