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这种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将霍家与外界彻底隔绝。
林婉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听着楼下客厅传来的动静。
顾延之已经离开了。
他走得匆忙,连那支万宝龙签字笔都忘记带走,只留下一串钥匙和那句意味深长的“别乱动”。
他在试探她。
或者说,他在确认那只金丝雀是否真的学会了安分守己。
林婉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
指尖因为长时间浸泡在冷水里而泛着青紫色,但她的眼神却冷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知道顾延之为什么急着出门。
医院刚才发来紧急通知,霍父的心率出现了异常波动。
对于顾延之来说,岳父的死讯不是悲伤,而是解脱。
那是他填补赌债窟窿的最后一步棋。
但他不能现在就动手。
至少要在拿到那份对赌协议的原件之前,他要维持一个完美女婿的形象。
所以,他去了医院。
留下了这个看似空无一人的宅邸。
以及,那个藏着他所有秘密的书房。
林婉转身,脚步轻得像猫。
她没有走楼梯,而是选择了侧面的管家通道。
这是婆婆生前留下的习惯,她说书房是男人的领地,女人不该随意踏入。
但现在,规矩是由胜利者制定的。
而林婉,正在学习如何成为那个制定者。
书房位于一楼的最深处,正对着花园里的枯山水庭院。
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着,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右侧镶嵌着一个黑色的电子指纹锁。
顾延之是个谨慎的人。
他不仅设置了密码,还在书房内部安装了高清监控。
任何未经授权的进入,都会瞬间触发警报,并同步发送到他手机上。
林婉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泥土气息。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金属面板。
没有指纹,没有虹膜。
只有数字键盘。
顾延之以为她不懂这些技术细节,以为她只是一个被圈养在豪宅里的花瓶。
但他忘了,林婉的父亲曾是顶尖的数据架构师。
那些复杂的算法逻辑,早已刻进了她的骨髓。
更重要的是,她了解顾延之。
了解这个男人骨子里的傲慢与虚伪。
他的密码,从来都不是随机生成的。
它们总是与他自以为是的“深情”或“纪念”有关。
林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婆婆去世那天的景象。
那天也是暴雨天,顾延之穿着黑色的西装,跪在灵堂前痛哭流涕。
他说:“妈,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婉婉,也会照顾好爸。”
那一刻,他的眼泪是真的吗?
或许吧。
但对于林婉来说,那个日期,是他表演得最逼真的一天。
也是他真正意识到,霍家的权力即将易主的那一天。
19870512。
婆婆的忌日。
林婉伸出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滴。
绿灯亮起。
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随即弹开。
林婉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内光线昏暗,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空气中有一股熟悉的墨水味,那是顾延之最喜欢的万宝龙钢笔的味道。
他没有去动保险柜。
那里面确实放着对赌协议的原件,但顾延之知道,只要原件还在,他就始终处于被动。
真正的杀招,往往藏在不起眼的地方。
林婉走向书桌,目光扫过桌面上整齐排列的文件。
没有草稿。
没有备份。
只有一叠打印出来的邮件记录。
纸张边缘还带着微微的热气,显然是刚刚打印出来的。
林婉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抬头写着:《关于霍氏集团海外资产剥离的法律意见书》。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邮箱地址,域名属于一家知名的离岸律师事务所。
收件人:顾延之。
时间:昨晚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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