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在拍打这栋半山别墅脆弱的防线。
林婉站在书房门口,指尖轻轻搭在门把手上。
金属的凉意顺着指腹蔓延,却压不住心底那一抹滚烫的焦灼。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三点。
监护仪的滴答声从二楼传来,规律得令人心慌。
那是霍父最后的生命倒计时,也是顾延之发动清洗的最后窗口期。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书房的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陈年书籍特有的霉味。
顾延之刚才离开时,并没有带走那支万宝龙签字笔。
它静静地躺在红木书桌的一角,笔帽微敞,露出一截乌黑的墨尖。
就像一只蛰伏的蛇,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林婉没有开灯。
窗外的闪电偶尔划破夜空,将书房映照得惨白而诡异。
她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那些散乱的文件。
资产转移清单、董事会决议草案、还有那份被顾延之视为绝对秘密的——《对赌协议》原件。
在第四章里,顾延之试图销毁它,却被林婉以“公公需要静养”为由强行拦下。
原件被重新锁进了保险柜。
但林婉知道,顾延之并不信任那个密码锁。
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那双能看穿一切伪装的敏锐直觉。
所以,真正的博弈,不在保险柜里。
而在他的眼皮底下。
林婉戴上手套,动作轻柔地翻开桌上的文件夹。
最上面是一份复印件。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的痕迹。
她的目光落在第一行条款上。
“若霍氏集团核心资产净值低于五十亿……”
字迹清晰,墨迹未干。
这是顾延之为了逼迫霍父签署股权转让书而准备的筹码。
也是他计划中,将林婉彻底边缘化的关键一步。
林婉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她早已预料到这一步。
在顾延之折返试探之前,她就通过陈妈的疏忽,拿到了这份复印件的关键页码。
而现在,她要做的,是将计就计。
她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信封。
里面是另一份文件。
同样是《对赌协议》,但内容经过精心篡改。
所有的数字都被微调了小数点,关键的免责条款被替换成了更为严苛的连带责任。
这是一份伪造的真本。
一份足以让顾延之在董事会上身败名裂的致命武器。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确保顾延之相信,原件依然安全。
或者说,让他以为,原件已经被她处理掉了。
林婉拿起那支万宝龙签字笔。
笔身冰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权力的重量。
她在伪造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锋凌厉,却又刻意模仿了霍父当年的签名习惯。
那个该死的笔误——“霍”字的最后一笔,多勾了一个弧度。
这是霍父年轻时留下的职业病,也是只有家族内部人才知道的秘密。
林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公公那张苍白而痛苦的脸。
他曾无数次握着她的手,教她如何在这个吃人的家里活下去。
“婉婉,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用他们的规矩,吃掉他们。”
那一刻,林婉的心硬得像铁。
她将伪造的协议放回原位,调整了一下角度,使其看起来像是刚刚被翻阅过。
然后,她打开保险柜。
里面的原件静静地躺在那里,红色的封皮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没有动它。
而是从内衣夹层中,取出了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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