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VIP病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消毒水味。
这种味道像一层厚重的膜,紧紧裹住余晚的口鼻,让她每一次呼吸都感到轻微的窒息。
她躺在洁白得刺眼的病床上,左手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胶布下,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刚才在别墅喝下的那瓶维生素,此刻正在她的胃里翻江倒海。
那不是普通的肠胃不适。
而是一种从脊椎末端窜上来的、细密而尖锐的刺痛。
余晚闭着眼,睫毛剧烈地颤动着。
她在控制。
控制瞳孔扩散的速度,控制指尖颤抖的频率,甚至控制心跳漏拍的节奏。
这是她必须演好的戏码——重度中毒后的虚脱与绝望。
如果演得太真,闵柔会怀疑她是在装死;如果演得太假,闵父会觉得她在博同情。
只有这种介于“濒死”和“清醒边缘”的状态,才能完美维持那个被嫉妒吞噬、试图自毁前程的替身形象。
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很轻,但余晚听得出来,那是皮鞋底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沉稳,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是闵父。
紧接着,是一阵丝绸摩擦的窸窣声。
闵柔来了。
余晚没有睁眼,只是让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喉咙里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咳嗽声。
每一声咳嗽,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父亲。”
闵柔的声音清脆悦耳,却透着一股子刻意的温柔,“晚姐姐已经稳定下来了。医生说,只要静养几天,那些……幻觉就会消失。”
她说的是“幻觉”。
而不是“中毒症状”。
这是一个陷阱。
一旦接受了“幻觉”这个定义,那么之前所有的验尸级检查、所有的药物残留分析,就都成了无稽之谈。
闵父没有立刻说话。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余晚能感觉到,一道审视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脸上。
那道目光冰冷、锐利,像是在解剖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在看什么?
是在看余晚是否真的虚弱到无法思考,还是在评估这场闹剧对家族名誉的影响?
“陈伯。”
闵父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却像是一把钝刀,缓缓割开凝固的空气。
“把监控数据清理一下。”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余晚的心猛地一紧。
清理监控?
这意味着要抹去所有可能指向闵柔换药的证据,也包括……陈伯捡拾碎片的过程。
“是,老爷。”
陈伯的声音响起,恭敬,刻板,毫无波澜。
但他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的迟疑,极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余晚耳中,却如同惊雷。
他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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