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余晚扶着墙,指尖在粗糙的壁纸上用力抠出几道浅痕。
刚才那一瞬间的眩晕还没完全退去,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她的神经。
她必须演得再逼真一点。
不仅仅是闵父和闵柔在看,陈伯也在看。
那个永远低着头、像个影子一样的管家,此刻正站在长廊尽头,背对着病房方向,手里捧着一个银质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只刚换下来的瓷杯,还有那瓶维生素。
对,那瓶维生素。
它从被调换进水杯的那一刻起,就成为了这场博弈的核心筹码。
第一章,它带着陌生的轻盈感落入她的杯中;第二章,它化作滚烫的药液烧灼她的胃壁;第三章,它被闵父怀疑成慢性毒药,差点引发验尸级的恐慌;第四章,医生摇头说它无害,她却坚持自己已受损;第五章,闵母试图销毁它,被她死死护住;第六章,它成了她“牺牲”的证明,被留在了床头。
而现在,第七章,它被陈伯端走了。
不是扔掉,是端走。
这意味着,闵家内部有人要重新审视这瓶药的价值,或者,有人在收集证据。
余晚深吸一口气,胸腔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是药物副作用引发的痉挛。
她咬紧牙关,不让咳嗽声溢出来。
视线开始模糊,边缘泛起黑斑。
这是低血糖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带来的幻觉。
但她不能停。
如果现在倒下,那就真的只是病了,而不是“中毒”。
她要的是那种濒死的、被谋杀的绝望感。
只有这样,才能逼出隐藏在暗处的眼睛。
余晚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一滑,手中的输液管被扯动,针头在血管里晃动了一下。
痛觉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的那个背影。
陈伯没有回头。
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余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害怕了?
还是兴奋了?
她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强行咽了下去,让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如纸。
终于,她走到了陈伯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这里能听到智能音箱指示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那盏红灯亮着。
一直在录。
余晚的心跳加速到了极限。
她在赌。
赌陈伯知道这个房间里有监听设备,赌他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任何异常的举动,赌他想通过声音来判断她的真实状态。
“陈伯。”
她喊了一声。
声音沙哑,带着破碎的气音,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陈伯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余晚。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小姐,您怎么起来了?”
他的声音恭敬而刻板,没有任何波澜。
但余晚听出了其中的颤抖。
很细微,几乎被空调的风声掩盖。
“我想……喝口水。”
余晚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
这不是演的。
是真的虚弱。
维生素带来的肠胃不适正在侵蚀她的体力,但她必须利用这种虚弱,来完成最后一步试探。
陈伯放下了托盘。
他转过身,动作机械而僵硬。
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眼神却刻意避开了余晚的眼睛,落在她身后的墙壁上。
他在回避什么?
余晚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托盘上。
那只白瓷杯还在那里,杯口残留着一圈淡淡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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