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并不刺鼻,却像一层无形的薄膜,紧紧裹住了余晚的鼻腔。
她睁开眼时,视野里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没有闵家别墅那盏繁复的水晶吊灯,也没有窗外闷热的蝉鸣。
这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空气中凝固的紧张感。
余晚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输液管,那种真实的触感让她迅速冷静下来。
刚才在车里,剧烈的呕吐和痉挛几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扯出来。
那不是维生素能带来的反应,那是真正的、生理性的痛苦。
但她忍住了。
她甚至在那种极致的恶心中,精准地控制着呼吸的频率,让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颤抖,每一次呼气都压抑着痛楚。
就像一只濒死的鸟,在坠落前最后一次的扑腾。
现在,她活下来了。
代价是胃黏膜的严重受损,以及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必须时刻维持这种“易碎”的状态。
病房门被推开了。
闵父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眉头紧锁,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病床上的余晚,最后落在旁边的医生身上。
“情况怎么样?”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站在床边的主治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刚出来的检查报告,神色有些凝重。
他看了一眼闵父,又看了一眼余晚,犹豫了片刻才开口。
“闵先生,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患者服用的是高剂量的复合维生素,本身并无毒性。”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轻轻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神经里。
闵柔站在闵父身后半步的位置,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听到“无毒性”三个字,她的肩膀明显松了一瞬,但随即又僵硬起来。
她太清楚这瓶维生素的来源了。
那是她亲手调换过的,原本应该是安眠药的位置,被她换成了普通的维生素片。
如果医生说无毒,那就意味着……
余晚之前的那些症状,全是装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狂蔓延。
闵柔抬起头,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看向余晚。
“姐姐,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关切,却掩不住底下的试探。
余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转过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嘴唇因为刚才的干呕而微微破裂,渗出一丝血迹。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空洞、绝望,却又藏着一丝令人心惊的清醒。
她看着闵柔,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肌肉痉挛后的无力。
“我……”
余晚的声音很轻,像是砂纸磨过喉咙,带着刻意的颤抖。
她抬起手,想要去抓床头的水杯,却在半空中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咳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打湿了枕巾。
这一咳,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她瘫软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白转青,又迅速恢复成一种死寂的灰白。
闵父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
主治医生连忙上前检查,听诊器贴在余晚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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