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内室的空气凝滞得像一潭死水。
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将夏夜燥热的风隔绝在外,只留下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余晚躺在宽大的红木雕花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并没有真的昏迷。
那双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剧烈地颤动。
她在听。
听门外走廊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听陈伯压低嗓音与闵父交谈的片段,听那扇厚重的木门被轻轻合上的锁舌声。
一切都在按照剧本走。
闵父带走了“证据”,闵柔以为胜券在握。
但余晚知道,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如果那瓶维生素真的像闵柔声称的那样只是普通的保健品,那么闵柔今晚的行为就不需要如此鬼祟。
除非,她手里还有另一份“原料”。
余晚缓缓睁开眼。
瞳孔在黑暗中适应着微弱的光线。
胃部依旧翻江倒海,那种被维生素撑开的胀痛感真实而尖锐。
但她必须忍。
此刻,任何一点多余的表情管理失误,都可能让这精心编织的网破裂。
她扶着床沿,艰难地坐起身。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丝绸床单,带来一阵战栗。
不是冷,是恐惧后的虚脱。
也是兴奋。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无声地向门口挪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僵硬酸痛,每迈一步都要调动全身仅剩的力气。
她不能发出声音。
不能暴露自己清醒的事实。
否则,等待她的将是更彻底的清洗。
余晚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
门外没有动静。
陈伯应该已经退到了客厅或者书房汇报情况。
这里只剩下闵柔一个人。
或者说,闵柔以为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余晚的手搭在门把手上。
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侧耳倾听。
一秒。
两秒。
三秒。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她拧开门锁,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门开了。
房间里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
闵柔正站在书桌前,背对着门。
她穿着那件精致的白色丝绸长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打火机。
咔哒。
咔哒。
清脆的开盖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闵柔正在翻找抽屉。
她的动作有些急躁,手指在一叠文件间快速穿梭。
最终,她的手停在了那个最底层的暗格里。
那是余晚以前从未注意过的地方。
也是闵柔刚才刻意展示给闵父看的“正规购买记录”所掩盖的另一面。
余晚靠在门框上,身体几乎要滑下去。
她看着闵柔从暗格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
透明的瓶身,里面装着几颗淡黄色的药丸。
那不是维生素。
至少,不是闵柔拿给父亲看的那一瓶。
这一瓶,颜色更深,质地更浑浊。
而且,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
闵柔将它举到灯光下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姐姐真是糊涂。”
她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明明喝下去的是安慰剂,却非要装出一副中毒的样子。”
“既然爸起了疑心,那就只能让这一切看起来更像是一场意外了。”
她将玻璃瓶塞进裙子的口袋里,然后开始整理桌面。
将那些散乱的文件重新归位。
最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火苗窜起,照亮了她那张精致却扭曲的脸。
她点燃了桌上的废纸篓边缘。
火焰迅速吞噬了那些打印出来的购物清单和收据副本。
这是为了销毁所有可能指向“预谋”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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