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余晚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支黑色的录音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胸腔里那股灼烧感并没有随着陈伯的离开而消退,反而像藤蔓一样,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是维生素的副作用,也是她精心计算的筹码。
只有足够痛苦,才能显得无辜;只有濒临崩溃,才能让人相信她的“脆弱”。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医生沉稳的步伐,而是闵柔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尖锐、凌乱,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紧接着是闵父低沉的声音:“柔儿,冷静点。”
“我怎么可能冷静?”
闵柔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门板,带着一丝颤抖的歇斯底里,“爸,那瓶维生素不见了!陈伯说他在门口捡到了,但我知道,一定是余晚搞鬼!”
余晚闭上了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来了。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让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细微的、压抑的咳嗽声。
这种咳嗽声并不剧烈,却足以让门外的人听到一种生命正在流逝的错觉。
门被推开了。
闵父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面色铁青的闵柔。
闵父的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但他目光扫过床尾时,余晚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审视。
他在看什么?
是在看她的脸色,还是在评估这场戏的逼真程度?
“余晚。”
闵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他没有看闵柔,而是径直走向床边。
余晚缓缓睁开眼,瞳孔涣散,像是失去了焦距。
她想要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她颤抖着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支录音笔。
动作很慢,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闵柔看到那东西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闵父的目光落在了录音笔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伸出手,示意余晚递过来。
余晚没有动。
她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闵父,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依赖。
这是一种无声的求助。
仿佛在说:爸爸,救我。
闵父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钟里,病房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
闵柔死死盯着父亲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终于,闵父接过了录音笔。
他没有立刻播放,而是用手指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外壳。
“这是什么?”
他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余晚摇了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苍白的床单上。
她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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