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三层通风井的铁皮上，发出像是指甲抓挠玻璃的声音。
紧接着是打卡机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错误代码404：人员不存在。」
谭默站在主控室终端前。
屏幕冷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
他手里捏着一张拼凑完整的身份证号碎纸。
这张纸从第一章起就在垃圾桶底躺过，被他在第二章捡起前三位，第三章补全中间八位，第四章发现异常校验码，第五章证实这身份属于一个已死亡三年的员工。
第六章，它被投入焚化炉前，被他用胶带死死粘在了主控台的呼吸阀上。
此刻，那张碎纸正微微颤动。
胶带边缘因为热胀冷缩而卷曲。
墨迹模糊不清，但数字还在。
这是谭默唯一的锚点。
也是他试图证明“自己存在”的唯一筹码。
萧主管坐在对面。
穿着笔挺的灰色制服，手里永远捏着一块擦拭指纹的酒精棉片。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
「你想拿工资条？」
萧主管的声音尖刻，带有机械般的精确。
「为了证明你是这里的人？」
谭默沉默。
他抬起手，指向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刚刚生成的电子文档。
标题：《临时工薪资结算单》。
乙方姓名：谭默。
入职日期：2045年10月18日。
那是三天后。
未来的三天。
「你看清楚。」
萧主管用酒精棉片擦了擦右手义肢的接口处。
那里渗出一点暗红色的机油，混合着血渍。
他的右手义肢已经 malfunction 三个月了。
每次动作，关节都会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种声音让他极度焦虑。
「系统判定你尚未入职。」
萧主管说。
「你的生物特征档案里，没有过去。只有未来。」
「这意味着什么？」
谭默反问。
「意味着你是一个错误。」
萧主管站起身。
他走到谭默面前。
距离很近。
近到谭默能闻到那股霉味，还有酒精棉片刺鼻的气味。
「上周的数据丢失，是因为操作失误。」
萧主管低声说。
「为了掩盖漏洞，我抹除了所有相关临时工的档案。」
「包括你。」
「现在，你必须消失。」
谭默没有后退。
他看着萧主管那只颤抖的右手。
他知道萧主管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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