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三层通风井的铁皮上，声音像是指甲抓挠玻璃。
谭默握着竹扫帚的手没有停。
刷毛摩擦水泥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声音很轻，却盖过了远处传来的警报声。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污渍。
那是萧主管吐出的白沫，混合着雨水渗进来的泥水。
还有一张碎纸。
那张拼凑完整的身份证号碎纸，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萧主管的尸体旁。
它没有被吞下。
也没有被焚化。
它被谭默用透明胶带，死死粘在了主控台的呼吸阀上。
胶带边缘有些翘起，露出下面黑色的油墨字迹。
最后一位校验码，是一个错误的“X”。
谭默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身份属于一个已死亡三年的员工。
系统无法识别活人，也无法容忍死人。
所以，它卡住了。
就像现在的主控台一样。
屏幕是黑的。
但备用电源灯没有亮。
取而代之的，是一束红色的脉冲光。
一下。
两下。
节奏缓慢而沉重。
像是心跳。
又像是某种生物在黑暗中呼吸。
「为什么灯不亮？」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那个还没被完全锁死的士兵队长。
他的头盔显示屏还在闪烁，但武器系统已经彻底离线。
他不敢靠近谭默。
只能站在十米开外，隔着潮湿的空气发问。
谭默没有回头。
他只是挥动扫帚，将一滩污水扫进排水沟。
「因为系统不需要电。」
谭默说。
声音低沉，带着疲惫的沙哑。
「它需要血肉。」
士兵队长愣了一下。
他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但他看到了谭默的左手。
那只手搭在不锈钢垃圾桶的边缘。
指尖接触金属的瞬间，皮肤泛起了一层微弱的蓝光。
不是数据流的蓝光。
是电路板过载时的幽蓝。
电流顺着谭默的手臂蔓延，沿着垃圾桶的外壁，迅速爬向地面。
整个大厅的灯光随之剧烈闪烁了一下。
士兵队长的头痛欲裂。
他捂住脑袋，跪倒在地。
幻觉。
他看到了无数条数据线从地板里钻出来，缠绕在他的脚踝上。
冰冷。
坚硬。
像蛇。
「清理协议……」
萧主管的尸体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数据板。
那是他生前最后的遗物。
也是他留给系统的最后指令。
协议要求：任何幸存者在24小时内接受意识审查，否则视为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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