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通风井铁皮上的声音，像是指甲疯狂抓挠玻璃。
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垃圾混合的酸臭味。
谭默站在打卡机前。
那台老旧的机器屏幕亮着幽蓝的光。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错误代码 404：人员不存在。」
这是系统重启后的第一次自检。
也是萧主管留下的最后陷阱。
只要这行字不消失，谭默的生物识别权限就会被永久注销。
意味着他在城市系统中彻底死亡。
没有身份证，没有社保，没有记忆。
就像从未存在过。
「你还有三十秒。」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萧主管靠在墙边。
他的灰色制服沾满了黑烟和血迹。
右手义肢已经彻底报废，焦黑的接口处还在冒着青烟。
但他眼神里的狠毒，比电流更刺骨。
他手里捏着一块酒精棉片，机械地擦拭着左手拇指。
一下，两下。
像是在擦拭某种看不见的污渍。
「证明你的存在。」
萧主管冷笑一声。
「或者，变成数据流的一部分。」
谭默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
看向自己的手。
刚才短路时，他的手掌被铜线灼烧得血肉模糊。
但现在，伤口正在愈合。
不是结痂。
而是皮肤变成了半透明的晶体。
透过晶体，能看到里面流动的蓝色光点。
那是数据。
他的身体正在数字化。
如果不做出选择，他会在十分钟内完全分解，成为系统底层的一段乱码。
谭默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那张拼凑完整的身份证号碎纸。
这张纸，是他过去六天用命换来的证据。
第一章，它是垃圾桶底的一团废纸。
第二章，他捡起前三位。
第三章，拼出中间八位。
第四章，后四位，异常校验码。
第五章，证实属于已死亡三年的员工。
第六章，他用胶带粘在主控台的呼吸阀上，躲过了焚化炉。
现在，它静静地躺在谭默掌心。
边缘参差不齐，油墨字迹模糊不清。
但每一个数字，都沉重如铁。
「你想清楚了？」
萧主管向前迈了一步。
地面部队突破入口的脚步声隐约传来。
咚。
咚。
沉重的军靴踩在水泥地上。
他们来了。
为了清理这个“漏洞”。
谭默沉默。
他看着萧主管。
「规则是什么？」
谭默问。
声音低沉，带着疲惫的沙哑。
萧主管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轻蔑的笑。
「规则就是服从。」
「未注册的数据波动，必须清除。」
「这就是系统的纯净之道。」
谭默摇了摇头。
「不。」
「老陈教我的规矩是——」
谭默举起那张碎纸。
「废弃数据，需物理销毁。」
萧主管脸色骤变。
他想起了什么。
猛地回头看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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