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红光像是一滴凝固的血，死死钉在谭默的视网膜上。
目标地址：谭默·生物识别ID。
这不是指向服务器。
也不是指向萧主管。
是指向他自己。
谭默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指尖那层正在消失的皮肤纹理，此刻正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解释。」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萧主管瘫坐在地上，右手那只灰色的机械义肢发出令人牙酸的电流声。
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老陈……」
萧主管的嘴唇颤抖着，嘴角渗出一丝黑血。
「他说……系统需要两个锚点。」
「一个在明处维持秩序。」
「一个在暗处承载错误。」
谭默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ID编号。
那是他的身份证号。
也是老陈留下的“病毒”的最终宿主。
「我是备份？」
谭默反问。
「你是容器。」
萧主管冷笑一声，笑声干涩得像是在嚼碎玻璃。
「你以为你是谁？清洁工？临时工？」
「你从进入地下三层的那一刻起，就不存在了。」
「老陈用他的命，换来了这个物理后门的激活权。」
「而你，是唯一能容纳这个‘错误代码’的生物载体。」
谭默感到一阵恶心。
那种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肩膀。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
掌纹确实模糊了。
就像是被橡皮擦一点点抹去的铅笔字迹。
如果他不接受这个身份。
如果他不成为那个“永久性的错误”。
他就会被彻底格式化。
变成一具没有记忆的躯壳。
或者，直接作为垃圾被清除。
「你想让我怎么做？」
谭默问。
「活下去。」
萧主管艰难地撑起身体，尽管那只义肢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只要你不删除日志，只要你不切断电源……」
「系统会把你当成一个新的管理员节点。」
「你可以活着。」
「但你要记住。」
萧主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从这一刻起，你不再是谭默。」
「你是系统的漏洞。」
「你必须永远隐藏在这里。」
谭默沉默了。
他看向主控台旁边的呼吸阀。
那里粘着一张拼凑完整的身份证碎纸。
胶带已经有些发黄。
上面的数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11010519920815003X。
前三个是籍贯。
中间八个是生日。
后四位是校验码。
异常校验码。
这意味着这张身份证，从一开始就是伪造的。
或者说，它根本不属于任何活人。
它属于一个死人。
老陈。
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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