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通风井铁皮上的声音，像是指甲疯狂抓挠玻璃。
地下三层的空气潮湿且粘稠，弥漫着臭氧和腐烂垃圾混合的霉味。
谭默站在主控台前。
他的手里捏着那张拼凑完整的身份证号碎纸。
胶带已经发黑，边缘卷曲，上面模糊的黑色油墨字迹在红黑交替的警报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张纸，从第一章垃圾桶底的一团废纸，到第二章被捡起拼出前三位，再到第五章证实属于一个已死亡三年的员工。
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主控台的呼吸阀上。
这是贯穿六章的唯一线索。
也是谭默存在过的最后证据。
萧主管瘫软在地。
他的右手义肢还在抽搐，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频率与谭默的心跳完全同步。
但谭默没有看他。
他看着屏幕。
屏幕上，那张工资条的金额数字仍在跳动。
0.00... 12.50... 489.00...
最终定格在：2039年5月12日。
那是他母亲去世的日子。
「为什么？」
谭默低声问。
声音沙哑，带着疲惫。
没有人回答。
只有系统风扇的低鸣，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
就在这时，地面部队的通讯频道强行切入。
尖锐的电子音撕裂了雨声。
「地下三层区域封锁。电磁脉冲武器充能完毕。预计三十秒后投放。」
「清除所有未注册数据。」
谭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三十秒。
足够让这座数据中心变成一堆废铁。
也足够让他彻底消失。
「你想死吗？」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萧主管。
是老陈。
那个已故的前任清洁工。
他的意识残片隐藏在系统的底层代码中，像幽灵一样徘徊。
「别按确认键。」
老陈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杂音。
「一旦执行‘物理销毁’指令，你将失去所有记忆。」
「你会忘记你母亲的名字。」
「你会忘记你为什么想要这张工资条。」
「你会变成纯粹的机器。」
谭默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倒计时。
「如果不按呢？」
谭默反问。
「地面部队会烧毁这里。」
「所有人都会死。」
「包括你。」
谭默睁开眼。
目光落在手中的碎纸上。
那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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