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脉冲灯还在跳动。
咚。
咚。
像一颗被强行植入金属胸腔的心脏，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恶意，缓慢而冰冷地搏动。
谭默没有动。
他站在主控台前的阴影里，看着那盏灯。
那不是备用电源。
备用电源的指示灯是绿色的常亮，或者是红色的急促闪烁。
这种深沉的、缓慢的红色脉冲，意味着系统并没有在重启。
它在“苏醒”。
老陈留下的笔记里写过这句话：「当心跳声响起，说明‘它’醒了。」
当时谭默以为那是疯子的胡言乱语。
现在，他信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不是电路短路的臭氧味，而是更古老、更腥甜的味道。
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冷却液。
谭默低下头。
手里那张拼凑完整的身份证号碎纸，还紧紧攥在他的指缝间。
31010519980726451X。
一个死人。
一个系统里不存在的活人。
这张纸，是他唯一的筹码。
也是他的催命符。
「你看到了？」
萧主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尖刻，颤抖，带着机械般的精确。
谭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萧主管在那里。
那个穿着笔挺灰色制服的男人，此刻正瘫坐在地上，右手义肢无力地垂在身侧。
三个月前就坏掉的义肢。
需要定期更换零件。
极度焦虑的来源。
「看到什么？」谭默问。
声音低沉，带着疲惫的沙哑。
「心跳声。」萧主管说，「你破坏了逻辑门。系统正在尝试自我修复，但……但它卡住了。」
「卡住？」
「对。卡住了。」
萧主管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绝望。
「因为你的那张纸。那张该死的碎纸。」
谭默沉默。
他慢慢转过身。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砸在不锈钢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主控室里，这声音大得惊人。
「规则第三条。」谭默说，「废弃数据需物理销毁。」
「没错。」萧主管咬着牙，「所以我让你吞下去。作为内部清理的最后一步。」
「你说得对。」
谭默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水花。
「但我没说，销毁前不能留档。」
萧主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他的右手义肢已经彻底瘫痪。
那只精密的金属手臂，此刻就像一块废铁，沉重且冰冷。
他想喊人。
但广播系统已经被谭默之前的操作锁定。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谭默一步步走向他。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
「你想干什么？」萧主管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遵守规则。」谭默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透明胶带。
这是清洁工的标准配置。
用来封箱，用来固定垃圾袋。
廉价，实用，随处可见。
萧主管瞪大了眼睛。
他看懂了谭默的动作。
那股寒意，比地下三层的空调风还要刺骨。
「不……」萧主管后退了一步，背部撞上了冰冷的墙壁，「你不能……这是违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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