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通风井铁皮上的声音，像是指甲抓挠玻璃。
谭默没有动。
他站在主控台阴影里，看着萧主管的右手义肢剧烈颤抖。
那金属关节发出高频的嗡鸣，频率快得让人牙酸。
不是恐惧。
恐惧会让肌肉松弛，或者僵硬。
但这种颤抖，是伺服电机在超负荷运转时的共振。
「你的义肢坏了三个月。」谭默说。
声音低沉，带着疲惫的沙哑。
萧主管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灰色的制服袖口下，那只精密的人造手正以每秒六十次的频率抽搐。
「闭嘴。」萧主管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酒精棉片。
他想擦拭手指，但指尖抖得厉害，棉片掉在地上。
他没有去捡。
他只是死死盯着谭默。
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
「那是信号干扰。」萧主管尖刻地说，机械般的精确感里透着一丝慌乱。
「地面基站正在升级。我的神经接口受到了脉冲冲击。」
谭默没有反驳。
他知道那是谎言。
老陈留下的笔记里写过，这种型号的义肢，如果接收不到地面的校准信号，就会进入‘保护性痉挛’模式。
而地面基站，早在三年前就关闭了。
除非……有人在地下三层，向地表发送了某种强制握手指令。
谭默的目光落在萧主管身后那面巨大的黑色屏幕上。
屏幕是黑的。
因为刚才那一击，主电源切断了。
但现在，备用电源的指示灯正在闪烁。
不是正常的绿色。
而是红色。
一下，两下。
像心跳。
急促，混乱，带着某种病态的节奏。
「系统不会重启。」萧主管突然笑了。
他绕过谭默，走向控制台中央的那个红色物理按钮。
那个按钮被透明亚克力罩子盖着。
上面贴着黄色的标签：『紧急填埋程序』。
「你以为你在利用规则？」萧主管的手指按在亚克力罩子上，用力一抠。
咔哒。
盖子弹开。
「我是制定规则的人。」
他的右手义肢还在抖，但左手稳稳地抓住了那个按钮。
「废弃数据必须物理销毁。」
萧主管念出这句话时，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这是《清洁工守则》第一条。」
「既然这张纸证明了你这个‘错误代码’的存在，那我就把存在本身抹掉。」
谭默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细微的水花。
「你说的是数字化后的废弃物。」谭默说。
「纸质载体呢？」
萧主管愣了一下。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迟疑。
只有零点一秒。
但谭默捕捉到了。
「纸质……」萧主管重复了一遍。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右手义肢的颤抖加剧了，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纸质载体……也属于垃圾。」萧主管的声音提高了一个音调，「全部焚烧，统一处理。」
他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试图说服自己。
谭默记得老陈笔记里的另一条规则。
那是用铅笔写在废纸背面的，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所有数字化后的废弃物，必须由人工物理粉碎。』
这条规则没有被录入系统。
它只存在于老陈的脑海里，以及那些真正懂得如何‘清理’垃圾的人心中。
因为系统无法验证‘人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