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像某种垂死昆虫的振翅。
叶知秋坐在操作台边缘，手里捏着那张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铁皮糖纸。
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在瓷砖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油脂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这是老街拆迁前最后的味道，也是她决定留下的代价。
原本订好的去南方的车票，此刻正躺在抽屉最深处，像一张作废的契约。
她不能走。
至少在武教授那碗面端上桌之前，她不能走。
糖纸已经干透，背面的字迹因为之前的雨水浸泡而变得模糊不清。
叶知秋拧亮台灯，暖黄的光晕落在粗糙的金属表面。
她戴上老花镜——这是为了看清那些细碎的字迹特意找出来的。
指尖轻轻摩挲过糖纸的边缘，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压痕。
不是普通的折痕，而是长期被某个物体压迫形成的凹陷。
形状呈椭圆形，边缘圆润。
是一枚戒指。
但这枚戒指的印痕，不属于武教授。
武教授的手指枯瘦，指节突出，常年握笔，指甲修剪得整齐却苍白。
他的戒指如果是有的，也应该是素圈，留下的痕迹会更深、更硬。
而这个印痕太轻了，像是某种小心翼翼的触碰，又像是匆忙间的遗落。
叶知秋眯起眼睛，调整光源的角度。
在糖纸背面的右下角，有一行用圆珠笔写下的数字。
墨水已经晕染开来，像一朵枯萎的花。
138……
后面的数字被污渍覆盖，但最后四位依稀可辨：7092。
这是一个手机号。
叶知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拿出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留了三秒。
没有犹豫，按下拨通。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她的耳膜。
雨声在外头变大，砸在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
就在即将转入语音信箱的那一瞬间，电话通了。
但没有接。
自动播放了一段录音。
电流杂音先是一阵刺耳的嘶鸣，随后清晰起来。
那是武教授的声音。
年轻时的武教授，声音清朗，带着学者特有的磁性。
他在演讲。
背景里有轻微的掌声和翻动纸张的声音。
“……爱并非占有，而是成全。当我们无法给予对方想要的未来时，放手，是最后的温柔。”
这段话，叶知秋听过。
三年前，武教授在市图书馆做过一场关于“现代婚姻伦理”的讲座。
这段视频曾流传在校友群里。
但奇怪的是，录音的背景音里，除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