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而是细密、阴冷的丝线，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罩住了整座城市。
叶知秋把伞收拢，抖落上面的水珠。
她没有直接回面馆，而是拐进了街角那座荒废了一半的小公园。
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武教授。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脊微驼，像是一尊被岁月风化了的石像。
手里捏着那块手帕，指节泛白。
叶知秋走近时，脚下的落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武教授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穿过斑驳的雨幕，落在远处那片正在拆迁的老街上。
那里曾经有她的面馆，有热气腾腾的汤锅，还有林婉坐在窗边看书的身影。
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墟和摇摇欲坠的脚手架。
“教授。”
叶知秋轻声唤道。
声音很轻，怕惊扰了这满世界的潮湿与寂静。
武教授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没有转身，只是把手帕攥得更紧了一些。
那块白色的棉布上，已经沾满了昨夜的雨水和泥土，呈现出一种浑浊的褐色。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叶知秋走到他身边，并没有坐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纽扣。
那是昨晚在面馆里，从武教授外套上掉下来的。
深蓝色，有些磨损，边缘圆润。
她把它放在长椅干燥的一角，推到他面前。
“这个，还给您。”
她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归还一件普通的物品。
武教授的目光终于从那片废墟上移开。
他看着那枚纽扣，眼神空洞。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伸出手。
指尖颤抖着，触碰到纽扣冰凉的表面。
但他没有拿起来。
他只是用拇指摩挲着那颗纽扣，仿佛在确认某种真实的存在。
“你为什么要回来？”
他问。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料。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主动对叶知秋开口。
而且，是一句完整的疑问句。
叶知秋垂下眼帘。
她看着自己身上的那条灰蓝碎花围裙。
经过这几日的折腾，围裙已经不再崭新。
那些油污洗净后，留下了淡淡的痕迹；那些褶皱抚平后，依然残留着折痕。
它变得轻盈，却也变得沉重。
因为它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秘密。
“因为您还没说那句话。”
叶知秋回答。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留下来，也没有提及林婉的名字。
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武教授的手指顿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慌乱。
“说什么？”
他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叶知秋看着他。
她知道他在害怕。
害怕一旦开口，那个精心维持的平衡就会崩塌。
害怕那个被他压抑多年的真相，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
但她不退让。
她上前一步，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
“关于昨晚的那碗面。”
她说，“关于您为什么会哭。”
空气凝固了。
雨声似乎在这一刻远去。
只剩下两人之间沉重的呼吸声。
武教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移开视线，想逃避这个问题。
但他的身体却僵硬地固定在那里，动弹不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