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雨势未减。
叶知秋没有去面馆。
她站在武教授那栋即将被推倒的老式公寓楼下，仰头看着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拒绝窥探任何秘密。
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铁皮糖纸，橘子味的硬糖早已停产，但这股甜腻的气息却像是某种诅咒，黏在指尖，甩不掉。
“钥匙在……”
后面的字被雨水晕染，模糊不清。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旧报纸发酵后的酸腐气。
她转身走向侧面的消防通道，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既然沉默无法换来答案，那就只能打破这层壳。
即便里面藏着的是带血的碎片。
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很久，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叶知秋扶着生锈的铁栏杆，一步步向上爬。
每上一级台阶，心跳就重一分。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一个越界的行为，也是她对自己过往所有克制的一次背叛。
那条灰蓝碎花围裙此刻正搭在她的左臂上。
经过前几日的洗涤，它重新变得轻盈，棉布纹理清晰可见，不再有油污覆盖那些干涸的水痕。
但它也不再崭新。
每一道褶皱都在提醒她，有些东西一旦沾染了记忆，就再也洗不干净。
就像她和林婉之间的那笔人情，就像武教授心里的那座冰山。
到了三楼。
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争吵声，尖锐而急促，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爸的房子怎么能留给外人看！”
“那是遗产！不是垃圾堆！”
“你懂什么？这里面可能有值钱的东西！”
叶知秋推开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
纸箱散落一地，文件满天飞。
两个中年男女正站在客厅中央，互相指着对方鼻子骂。
看见叶知秋进来，两人愣了一下。
“你是谁？”男人皱着眉，眼神警惕。
“我是面馆的老板，叶知秋。”
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我来找武教授。”
女人翻了个白眼。
“他早搬走了。昨晚连夜走的。”
“连家当都没带走？”
“带走了重要的，剩下的都扔这儿了。”男人冷哼一声，“你是来收债的？还是来捡漏的？”
叶知秋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两人，扫向书房的方向。
那里有一扇门半开着，透出一线昏暗的光。
“我想进去看看。”她说。
“凭什么？”女人挡在前面，“这里现在是我们家的地盘。”
“因为他是我的顾客。”
叶知秋向前迈了一步。
围裙角轻轻擦过女人的手臂。
那是一种柔软的、毫无攻击性的触碰，却让女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而且，”叶知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铁皮糖纸，展开，递过去，“他在门口留了这个。”
女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接过糖纸，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叶知秋说，“但他让我来找这个。”
其实她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种求救信号，也是一种最后的托付。
武教授知道子女们会翻遍每一个角落，唯独不会在意这些看似无用的旧物。
他把最珍贵的东西，藏在了最不起眼的地方。
女人犹豫了片刻，似乎被那个糖纸上的字迹触动了某种神经。
她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叶知秋。
最终，她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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