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要把整条老街淹没。
屋檐下的积水汇聚成线，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武教授坐在那张被岁月磨得发亮的木桌前，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却又透着一种摇摇欲坠的疲惫。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条灰蓝碎花围裙。
那是林婉生前最常穿的那一件。
棉布质地早已洗得发白，袖口处甚至起了毛边，但在武教授眼里，那或许比任何丝绸都柔软。
叶知秋站在操作台后，手里握着汤勺。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武教授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
那双手正死死攥着围裙的一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围裙角的褶子，在这一刻再次被挤压变形。
不同于之前的湿润，这一次，褶皱深处渗出了一点暗色的痕迹。
那是泪水浸透棉布后留下的印记。
但很快，那点湿痕就被更紧的攥握掩盖了。
叶知秋知道，他在害怕。
害怕一旦松开手，怀里的东西就会消失。
或者，害怕一旦开口，那些被封存的秘密就会决堤。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面要坨了。”
这句话是对空气说的，也是对武教授说的。
武教授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低垂，落在桌面上那一碗刚刚端上来的清汤面上。
面条细白，汤色清澈见底，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蛋黄微微颤动，像是某种脆弱的平衡。
这是叶知秋特意煮的。
没有葱花，没有辣油，只有最纯粹的鲜味。
她知道，对于此刻的武教授来说，任何复杂的味道都是负担。
他需要的不是刺激，而是安抚。
就像林婉当年为他做的那样。
叶知秋拿起抹布，擦了擦手。
她走到武教授对面坐下，距离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范围。
不远不近，既不会让他感到压迫，也不会让他觉得被抛弃。
“教授，”叶知秋轻声说，“我知道您不想吃。”
武教授的手指动了一下。
围裙上的碎花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但我煮好了。”
叶知秋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这碗面，是为您自己做的。”
“不是为了告别，也不是为了纪念。”
“只是为了让您记住，今天还有一顿饭，是热乎的。”
武教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里藏着太多的重量，压得他连肩膀都沉了几分。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屋内的灯光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叶知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折叠整齐的手帕——那是她刚才从柜台下找出来的备用款。
她没有递过去，而是轻轻放在了武教授面前的桌角。
“擦擦吧。”
武教授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那块洁白的手帕。
然后，他的视线移向自己怀里的那条围裙。
围裙的内侧，靠近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