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三响。
雨势未减，反而更冷。
青云宗食堂广场的青石板上，积水倒映着灰白的天光。顾缺站在队伍末尾，浑身湿透，单薄的外门弟子服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嶙峋的骨架。
他不敢动。
胸前的“天灵根”黑玉令牌，此刻正贴着心口，烫得吓人。
那不是灵力的温度，而是一种粘稠的、类似腐肉般的温热。昨夜破碎的微型聚灵符碎片，此刻正卡在令牌核心那一道肉眼难辨的微裂深处。它像一颗坏死的牙齿，嵌在牙床里，每一次心跳，都带动着那股异样的热流，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顾缺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
他在试图用仅存的一丝灵力，去压制那块碎片的躁动。但这就像是用手指去堵住决堤的大坝，徒劳且危险。
前方传来嘈杂的人声。
食堂入口处的长桌旁，坐着一位身穿紫袍的中年人。那是执法长老赵无极。他面前放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鉴灵盘，盘面流转着淡淡的蓝光。
这是每日清晨的例行抽查。
任何进入食堂领取配给的外门弟子，必须在此接受核验。若身份不符或修为造假，轻则扣除当月灵石，重则逐出宗门，沦为凡人杂役。
对于顾缺来说，这意味着死亡。
没有食物，炼气一层的他撑不过三天。
队伍缓慢向前挪动。
顾缺看着前面一个瘦弱的弟子走上前。那人将手按在鉴灵盘上，盘面闪烁了一下，显示出“炼气三层”。赵无极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放行。
下一个。
再下一个。
轮到顾缺时，他的双腿像灌了铅。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雨幕中，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缓缓走上台阶。
“姓名。”赵无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顾缺。”顾缺低声回答，声音沙哑。
他没有抬头，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鉴灵盘。
盘子是冷的。
那种冷意透过空气，刺入他的骨髓。
赵无极抬起眼皮，单片灵视眼镜后的目光扫过顾缺苍白的脸。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一下，两下。
“把手放上来。”
顾缺伸出右手。
指尖冰凉，掌心全是冷汗。
他将手掌轻轻覆盖在鉴灵盘的中央。
瞬间，一股吸力从盘中传来。
顾缺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知道，鉴灵盘会读取他体内的灵力波动，并与令牌上的信息进行比对。如果一切正常，盘面应该泛起代表“天灵根”的金光。
但问题是，他体内根本没有足够的灵力。
炼气一层的微弱气息，根本不足以激发那块假令牌的全部伪装。
更要命的是，那块卡在裂缝中的聚灵符碎片，正在疯狂地汲取他体内残存的灵气，试图维持令牌的虚假光泽。
这是一种双向的拉扯。
顾缺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视野开始模糊。
周围的雨声似乎远去，只剩下耳边血液奔流的轰鸣。
“嗯？”
赵无极眉头微皱。
鉴灵盘没有亮起金光。
相反，盘面原本平稳的蓝光，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受到了某种干扰。光芒忽明忽暗，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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