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细密，像无数根冰冷的银针，扎在青云宗外门食堂广场的青石板上。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灵米粥发酵后的酸气。
顾缺站在人群末尾，手指紧紧攥着胸前的黑玉令牌。
指腹下，那枚号称“天灵根”证明的令牌表面温润如玉，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它正发烫得吓人。
不是温暖，是灼痛。
就像一块烧红的炭，死死贴在他的心口。
这是聚灵符碎片反噬的前兆。
顾缺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炼气一层的微弱灵力，早已在晨钟抽查中耗尽。
现在支撑这块假令牌不露馅的，全是他用精神力强行催动的最后一点余烬。
他必须撑到正午配给发放。
只要拿到那份灵肉，他就能恢复体力，哪怕只有一点点。
否则，没有身份标识的外门弟子，会被直接扔去杂役院，或者……饿死在这阴雨连绵的清晨。
“下一个。”
声音尖利，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
顾缺浑身一僵，缓缓向前挪动脚步。
前方是一张厚重的紫檀木桌，桌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彭执事。
他戴着一副单片灵视眼镜，镜片后那双浑浊的眼睛，正漫不经心地扫过每一个排队的人。
他的手指粗糙如树皮，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每敲一下，顾缺的心跳就漏半拍。
那是催命的节拍。
“姓名。”彭执事头也没抬，手中的毛笔在名册上划出一道墨痕。
“顾缺。”顾缺低声回答，声音沙哑。
他将黑玉令牌从袖中取出，双手捧出，递向桌面。
动作很慢，很稳。
这是他在无数个深夜里练习过的姿态。
恭敬，卑微，毫无威胁。
彭执事终于抬起眼皮。
他瞥了一眼令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天灵根？”
他嗤笑一声，指尖并未触碰令牌，而是隔空点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白光从他指尖射出，落在黑玉表面。
顾缺瞳孔骤缩。
来了。
验灵石的光波触及令牌的瞬间，那股一直压抑在内部的刺痛感骤然加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令牌内部苏醒，疯狂地挣扎着想要破壳而出。
顾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不敢动。
也不能动。
一旦表现出任何灵力波动，立刻就会被判定为作弊。
“哼，纹路倒是清晰。”彭执事眯起眼睛，单片眼镜后的目光变得锐利，“不过，这光泽……怎么有点发暗？”
周围几个排队的弟子窃窃私语。
“听说是昨天刚通过的。”
“天灵根？我看悬，赵长老那天都没多看一眼。”
“嘘，小声点，你想被执法堂带走吗？”
李师兄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碗稠密的灵肉粥，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勺子。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顾缺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瞬间被雨水冲散。
“执事大人，”顾缺抬起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能是……天气潮湿，灵气内敛。”
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
但在修仙界，解释越多，错得越离谱。
彭执事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灵气内敛？”
他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一把抓过黑玉令牌。
力道极大，捏得顾缺手腕生疼。
“老夫在这青云宗三十年，见过的天灵根不下百具。哪一块，是这种死气沉沉的样子？”
彭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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