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二响时，雨势稍歇，但寒意更甚。
顾缺站在登记处外的回廊下，指尖的水泡已经破裂，留下一道暗红的血痕。
那滴血渗入黑玉令牌后，并未干涸，反而像是有生命般在玉石内部缓缓游走。
他不敢再看，迅速将令牌塞回储物袋最底层，用几块废灵石压住。
心跳声在耳膜上鼓噪，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肋骨，仿佛要将其震碎。
他必须去食堂。
今晚的配给是最后的机会。
若是拿不到那块下品灵米，炼气一层的身体撑不过三天就会枯竭而死。
顾缺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肌肉，让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像是因紧张而非虚弱。
他整理了一下粗布衣领，遮住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青筋，迈步走向食堂广场。
广场上人声鼎沸。
潮湿的空气混合着廉价脂粉味和汗臭味，令人作呕。
数百名外门弟子排成长龙，队伍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膳堂门口。
每个人胸前都挂着身份令牌，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灵光。
那是他们存在的证明，也是食物的钥匙。
顾缺混入人群，尽量降低存在感。
他低着头，目光扫过前方队伍的进度。
彭执事并没有跟随过来，但他留下的阴影却无处不在。
就在刚才，彭执事摘下眼镜的那一刻，眼神中闪过的一丝疑惑，像一根刺扎在顾缺心里。
“让开！别挡道！”
一声粗暴的呵斥从侧方传来。
一个身穿青色劲装的青年挤开人群，手中攥着一块色泽温润的白玉令牌。
李师兄。
外门排名第三十七位的精英弟子。
他看都没看顾缺一眼，径直走到队伍前列，将令牌拍在案桌上。
“我的份例，我要两份高阶灵肉。”李师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负责打饭的杂役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李师兄放心，保证给您留最好的。”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畏惧。
顾缺垂下眼帘，手指紧紧扣住储物袋的边缘。
指甲嵌入掌心，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感。
他知道，李师兄之所以敢如此嚣张，不仅因为修为高半级，更因为他背后有资源倾斜。
而自己，只是一个靠着伪造令牌苟延残喘的蝼蚁。
一旦身份暴露，不仅是食物被剥夺，连这条命都可能搭进去。
“下一个。”
前排的队伍快速向前移动。
顾缺看了一眼手中的计时沙漏。
沙子只剩下一小半。
距离食堂关闭发放配给，还有半个时辰。
如果现在不排队，他就彻底失去了资格。
他咬了咬牙，向前挪动了一步。
就在他即将轮到之时，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伸出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力道极大，带着常年敲击桌面形成的老茧，磨得皮肤生疼。
顾缺浑身一僵。
那股熟悉的、带着金属冷度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彭执事。
他没有回登记处，而是直接来到了食堂入口处的核验岗。
这是规矩。
所有进入食堂的外门弟子，必须在入口处再次出示令牌，由当值执事进行二次抽检，以防有人冒用他人身份。
顾缺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几分恭敬而怯懦的笑容。
“执事大人。”
彭执事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顾缺。
那双眼睛透过单片灵视眼镜，深邃如潭，看不出任何情绪。
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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