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柜压缩机的死寂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褚默跪在冷库潮湿的水泥地上，膝盖下的积水冰冷刺骨。
手机屏幕上的血红弹窗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视网膜上残留的一行淡蓝色代码：【认知模块重置中 98%】。
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像灌了铅。
不是恐惧。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强行抽离后的空虚。
就像喉咙里塞满了棉花，咽不下，吐不出。
他张了张嘴，想喊余刚的名字。
发出的声音却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
“谁……”
没人回答。
只有冷气管道里传来的细微嗡鸣。
那是系统还在运行的声音。
褚默扶着货架边缘，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
那种触感真实得让人作呕。
如果记忆是假的。
那这具身体的疼痛也是假的吗？
他猛地甩头，强迫自己清醒。
不能留在这里。
一旦完全重置，他就真的成了那个只会执行指令的“03号”。
必须找到源头。
褚默拖着沉重的步伐，绕过堆积如山的纸箱。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标记为“高价值”的矿泉水瓶。
每一瓶都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就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
他记得三天前。
也是在暴雨夜。
他在街头游荡，为了凑齐今晚要赔偿的五万块钱。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在和现实搏斗。
现在想来，那三天的每一步，每一个路口的红绿灯，甚至每一次心跳加速的瞬间，都像是在走一条预设好的轨道。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一段精心剪辑的代码。
褚默走到冷库深处的操作台旁。
那里有一台老旧的终端机，屏幕漆黑。
他颤抖着按下开机键。
风扇发出刺耳的轰鸣。
屏幕亮起。
一行行日志飞速滚动。
【用户：褚默】
【行为轨迹：城市漫游（已归档）】
【债务生成：模拟数据注入】
【感官剥离实验：准备阶段】
褚默的瞳孔剧烈收缩。
模拟数据？
他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都是模拟出来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响。
咔嚓。
那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褚默浑身僵硬。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
还有……注射器推杆被按下的轻微嘶声。
“别动。”
一个经过电子合成处理的声音响起。
沙哑，冷漠，没有任何起伏。
褚默缓缓转过身。
老陈站在门口。
但他不再是那个穿着脏兮兮保安服、哼着不成调曲子的老头。
他穿着一身洁白的防护服，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色面具。
手里握着一支装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
针尖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老陈？”
褚默的声音干涩。
“我是清理者。”
面具下的声音毫无波澜，“你的记忆出现了冗余错误。需要格式化。”
褚默后退一步。
后背撞上了身后的墙壁。
墙上有一扇暗门。
他不知道那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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