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库的冷气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褚默裸露的皮肤。
他跪在03号冷柜前，膝盖下的积水冰冷刺骨。
头顶那盏惨白的LED灯管发出濒死的嗡嗡声，电流的焦糊味混合着冷冻肉类的腥气，钻进他的鼻腔。
但他闻不到。
或者说，他感觉不到任何气味。
未来十年的味觉被系统强行抽离后，世界变成了一幅褪色的黑白默片。
只有触觉还在疯狂报警。
指尖触碰到冷柜内壁时，那种粗糙的、带着霜冻颗粒感的金属质地，是他与这个虚假世界唯一的联系。
【系统提示音：4】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从脑海中响起，而是直接通过耳膜震动传来。
低沉，冷漠，如同余刚的声音。
【警告：认知模块稳定性下降至12%。】
【建议：立即执行感官校准。】
褚默没有理会。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左手拇指的指腹上。
那里正死死抵着冷柜侧壁的一块金属铭牌。
铭牌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凸起。
不是编号。
也不是螺丝孔。
那是指纹的纹路。
一道属于成年男性的、略显杂乱的指纹，深深嵌在冰冷的不锈钢表面。
褚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道指纹的走向，那个在无名指根部特有的月牙形缺口……
和他自己的左手拇指，一模一样。
寒意顺着脊椎炸开，比冷库的温度低了十倍。
如果这是03号实验体的标记，为什么上面会有“褚默”的指纹？
除非——
他从未离开过这里。
“咔哒。”
广播里传来一声轻微的电流麦噪音。
紧接着，一个沙哑、慵懒，却带着某种诡异熟悉感的声音响起。
是父亲。
不，是模仿父亲声音的合成器。
“默默啊，怎么还不回家？”
录音里的背景音是嘈杂的酒局声，推杯换盏，劝酒嬉笑。
“爸……挡不住啊，这杯酒喝了，你的债就平了……”
褚默猛地抬头，看向角落那个黑色的半球形监控探头。
镜头红光闪烁，像一只充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
余刚不在现场。
他在监控室里。
通过广播，通过录音，通过精心设计的心理攻势，一步步瓦解褚默仅存的理智。
“你听错了，褚默。”
余刚的声音从广播喇叭里传出，尖锐，快速，不带一丝感情。
“那不是父亲。那是上周三，你在便利店偷喝的那瓶可乐留下的神经残留。”
褚默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
他想反驳，但舌头僵硬得像一块冻肉。
他试图站起来，双腿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失温症正在加速侵蚀他的运动神经。
而更可怕的是，那股灼烧感开始蔓延。
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胃部深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消化系统里腐烂、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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