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便利店的玻璃幕墙。
后仓通道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褚默背靠着冰冷的货架，呼吸急促。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生疼。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矿泉水瓶。
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滴在潮湿的水泥地上。
啪嗒。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后仓里，却像惊雷。
【系统提示音：1】
这次没有文字。
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倒计时，浮现在视网膜边缘。
剩余时间：47分钟。
雨停之前，必须做出选择。
褚默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余刚就在外面。
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正站在店门口，通过监控屏幕死死盯着他所在的角落。
虽然看不见余刚的脸，但褚默能感觉到那股视线。
像扫描仪一样，冰冷、精准，带着审视猎物的残酷。
“别动。”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褚默浑身一僵。
老陈站在那里。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手里拿着一把拖把。
他的眼神浑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褚啊，”老陈慢悠悠地说，“这么晚了，还不回去陪陪你那……还没还完的债？”
褚默没有回头。
他能闻到老陈身上散发出的味道。
不是汗味，也不是烟味。
而是一种淡淡的、类似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
那是长期浸泡在化学试剂中的味道。
也是父亲临终前身上的味道。
“陈叔，”褚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在说什么？”
老陈走近了一步。
拖把头在地上划出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我在说，有些东西，不能留。”
老陈的目光落在褚默手中的水瓶上。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贪婪。
一种对毁灭的渴望。
“把那瓶水给我。”
老陈伸出手，手指枯瘦如柴，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
“我帮你清理现场。这样，你就不用面对余经理了。”
褚默握紧了瓶身。
塑料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他当然知道老陈想干什么。
那份代码残片，还有这瓶所谓的“高价值矿泉水”，都是证据。
一旦落入老陈手中，就会彻底消失。
就像老陈自己一样。
“为什么帮我？”褚默反问。
老陈愣了一下。
随即，他发出一声干涩的笑声。
“因为我也曾年轻过。”
老陈的眼神变得迷离。
仿佛透过褚默，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那时候，我也以为只要够努力，就能改变命运。”
“后来才发现，我们只是实验品。”
褚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实验品？
这三个字像一把尖刀，刺入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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