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冷气开得很足。
嗡嗡声像某种低频的噪音,钻进褚默的耳膜。
他站在主管办公室的玻璃门外。
透过磨砂玻璃,能看见里面惨白的灯光。
余刚坐在那张廉价的办公桌后。
平板电脑搁在面前,屏幕亮着幽蓝的光。
褚默没有隐身。
或者说,他的“隐身”技能刚刚结束,身体重新变得沉重、真实。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个小水坑。
但他顾不上擦。
那股冰冷的麻木感从舌尖蔓延到喉咙。
他想尝一口口水里的味道。
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就像吞下了一块毫无生气的橡胶。
【系统提示音:1】
声音很轻,像是硬币落在桌面上。
褚默推开了门。
余刚猛地抬头。
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瞪得很大。
手指僵在平板上方,微微颤抖。
他没有叫喊。
也没有按警报器。
因为他知道,那份证据已经发出去了。
“进来。”余刚的声音尖锐,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感。
语速很快,不带任何感情。
褚默走了进去。
反手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暴雨的轰鸣,也隔绝了保安老陈那不成调的哼唱。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还有打印机墨粉的味道。
褚默吸了一口气。
依然什么都闻不出来。
只有视觉和触觉还在工作。
他看见余刚西装袖口磨出的毛边。
看见桌面上堆积如山的账本。
看见余刚手里紧紧攥着的钢笔。
笔尖戳破了纸张。
“你父亲……”余刚开口,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咯咯声。
“签了协议?”
褚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余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扫描般的冷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揭穿后的慌乱,以及更深层的恐惧。
褚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湿透的协议纸。
摊开放在桌上。
签名栏下方,那个潦草的笔迹清晰可见。
褚建国。
五年前车祸去世的父亲。
“这不是伪造的。”余刚说,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是‘味觉盲盒’项目的早期实验体档案。你父亲是自愿参与的。”
自愿?
褚默的眉头皱起。
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父亲生前最后的日子,总是神情恍惚。
他说饭菜太淡,又说太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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