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气的嗡嗡声停了。
便利店里只剩下收银机散热风扇的转动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
褚默站在阴影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那瓶矿泉水时的冰凉触感。
但他尝不到冰。
舌头像是被灌进了水泥，沉重、麻木，没有任何知觉。
只有那股铁锈味，像一条湿冷的蛇，顺着食道蜿蜒而上，缠绕在喉结处。
那是系统扣除“味觉”这一货币时，留下的利息。
余刚没有说话。
他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惨白的光映在他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像两潭死水。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速度很快，带着一种压抑的焦躁。
每一次滑动，都像是在梳理一张网。
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褚默低下头，假装整理货架上的口香糖。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在等。
等那个必然到来的时刻。
果然。
余刚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柜台，精准地锁定了褚默身后的第三排货架。
那里，原本摆放着整箱的高价矿泉水。
现在，少了一箱。
不，准确地说，是少了一瓶。
因为盘点记录显示，库存数量与实物不符。
差额：1。
单位：瓶。
“老陈。”余刚开口了。
声音尖锐，像指甲刮过黑板。
夜班保安老陈正靠在墙边，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眯着眼，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似乎对周围的空气流动毫无察觉。
“嗯？”老陈应了一声，语调慵懒，带着浓重的鼻音。
“过来。”余刚说，“盘点。”
老陈叹了口气，把烟塞回口袋，慢吞吞地挪动脚步。
他的皮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褚默紧绷的神经上。
褚默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不能动。
隐身技能还在生效，但代价是感官的剥离。
如果他现在逃跑，余刚一定会触发警报。
一旦警报响起，警察介入，他就真的无路可退了。
债务、失踪案、还有那个该死的系统……
所有的线索都会指向他。
他必须留下。
直到余刚放弃。
或者，直到他发现点什么。
老陈走到了货架前。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摸了摸空荡荡的纸箱边缘。
灰尘扬起，在灯光下飞舞。
“确实少了。”老陈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这月损耗率又要超标了。”
余刚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不再平稳，每一步都带着试探。
距离褚默，五米。
四米。
三米。
褚默能闻到余刚身上廉价西装面料散发出的霉味，混合着汗酸气。
那是焦虑的味道。
也是恐惧的味道。
余刚停在褚默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足一米。
褚默能看清余刚镜片上反射出的监控画面。
画面上，褚默的身影清晰可见。
但在现实世界中，褚默却是隐形的。
这是一个悖论。
一个逻辑漏洞。
余刚盯着褚默的眼睛。
那双眼睛空洞、疲惫，像两口枯井。
“你看见什么了吗？”余刚问。
语速极快，不带感情。
这是审讯的节奏。
褚默没有回答。
他看着余刚身后的一角监控探头。
探头的红色指示灯，闪烁了一下。
频率变了。
从规律的每秒一次，变成了急促的两秒三次。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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