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气的嗡嗡声突然停了。
不是断电，是压缩机进入了强制休眠模式。
便利店惨白的灯光下，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褚默站在货架通道深处，指尖死死扣住那瓶矿泉水的塑料标签。
标签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滴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极轻微的“啪”声。
【系统提示音：1】
这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褚默没有抬头，他的视线锁定在前方三米处的监控探头红点上。那个红点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正透过玻璃罩，冷冷地注视着他。
余刚的脚步声从收银台方向传来。
皮鞋底摩擦着瓷砖地面，节奏平稳，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步。
两步。
三步。
距离正在缩短。
褚默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知道余刚在查什么——过去一周三次未登记取用饮料的记录，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今晚，剑要落下来了。
“小褚。”
余刚的声音不大，却尖锐得像刀片刮过玻璃。
褚默的身体僵了一下，但他强迫自己放松肩膀，假装在整理货架上歪斜的薯片袋。
“余经理。”
他低声回应，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他没有看余刚，而是盯着手中那瓶水。
水的重量很轻，但此刻却重如千钧。
这是最后一瓶。
只要把它藏起来，或者……让它消失。
系统的诱惑在脑海中闪烁。
【兑换技能：初级隐身（持续30秒）。代价：味觉永久剥离50%。】
褚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已经尝不到味道了。从昨晚开始，舌尖就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麻木。刚才喝下的那口水，只有冰冷的触感，没有任何甘冽或甘甜。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彻底的“看不见”。
余刚停在了货架对面。
他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褚默的脸，然后移向他的手。
“你在看什么？”余刚问。
语速很快，不带感情。
他在试探。
褚默抬起眼皮，第一次直视余刚。
“没什么。”他说，“只是觉得这瓶水……有点沉。”
余刚的目光落在褚默手中的矿泉水上。
品牌：高端天然泉水。
标价：28元。
库存记录：缺失。
余刚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度克制的冷笑。
“是吗？”余刚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同时也拉近了死亡的距离。
老陈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塑料袋。
他的雨衣还在滴水，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小褚啊，”老陈笑着说，露出满口黄牙，“这水挺贵的吧？别弄丢了。”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褚默的口袋。
那里空空如也。
但余刚知道，东西不在口袋里。
它在褚默的手里。
或者说，在褚默即将发动的能力里。
【系统提示音：2】
倒计时开始。
褚默的心跳加速。
他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像洪水冲刷着堤坝。
他必须做出选择。
现在，立刻。
如果不动手，余刚会搜身。一旦搜到，或者发现水不见了，他就完了。巨额赔偿，辞退，债务爆发。
如果动手，他将失去味觉。
彻底地，永远地。
未来的十年，他将活在一片虚无之中。吃米饭像嚼蜡，喝水像咽泥。
值得吗？
褚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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