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窗外炸开，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希尔顿顶层公寓的落地窗。
紧接着，灯光熄灭。
不是跳闸那种突兀的黑，而是某种更彻底的、吞噬一切的死寂。
聂远洲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迅速收缩，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剥夺。
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听见林婉裙摆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那是丝绸划过空气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沉稳，却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躁动。
还有雨声。
成千上万吨雨水砸在玻璃上的声音，构成了这道与世隔绝的屏障。
邹振东的监控屏幕黑了吗？
聂远洲在心里问自己。
他刚才亲手切断了线路，但那个红色指示灯闪烁后的彻底熄灭，让他始终无法完全安心。
在这栋楼里，信任是一种奢侈品。
尤其是对于他们这种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婚姻。
“聂远洲？”
林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比平时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在试探。
也在恐惧。
恐惧这黑暗背后，是否还藏着另一双眼睛。
聂远洲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摸索。
指尖触碰到了一截冰凉的手臂。
是她的胳膊。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她皮肤下的肌肉紧绷着，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他在等她退缩。
按照《婚前协议》第三条的规定，公共场合——哪怕是在这个被视为私域的客厅里——除非必要，否则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
这是邹振东定下的规矩。
也是聂远洲过去三年里，时刻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只要他的手越界一次，邹振东就能抓住把柄。
不仅能摧毁聂家的声誉，还能让林婉在这个圈子里彻底失声。
所以，他克制。
他像一个精密的仪器，计算着每一次呼吸的距离，每一寸目光的落点。
直到今晚。
直到他撕碎那份协议，切断电源，把自己逼到悬崖边缘。
“别怕。”
他说。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他没有收回手。
反而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度不大，但足够坚定。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他在告诉她，也在他自己：规则已经失效了。
林婉没有挣脱。
相反，她的手指微微蜷缩，反扣进了他的掌心。
那一瞬间，聂远洲感到一股电流顺着手臂窜上脊背。
那不是恐惧。
是共鸣。
她在回应他。
在这个被暴雨封锁的夜晚，两个被家族联姻囚禁的灵魂，在黑暗中达成了某种默契。
“协议……”
林婉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她提到了那三个字。
这三个字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两人之间原本就浑浊的水面。
聂远洲的手指紧了紧。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确认，刚才那个打破禁忌的动作，是一时的情绪失控，还是深思熟虑后的背叛。
如果是前者，她可以原谅，甚至可以继续维持这虚假的和平。
如果是后者，那么这段婚姻，就真的变了质。
变成了共谋。
变成了对抗那个巨大阴影的同盟。
“撕了。”
聂远洲回答得简短。
他没有解释细节。
不需要解释。
动作本身，就是答案。
林婉沉默了。
黑暗中，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聂远洲能感觉到她身体温度的变化。
从最初的僵硬，到现在的温热。
她开始靠近他。
不是出于依赖，而是出于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她抬起手。
指尖轻轻触碰到了他的领带夹。
冰冷的金属，硌着她的指腹。
然后，她的手向上移动。
掠过他衬衫的领口。
最终，停在了他的后颈处。
那里有一块陈旧的疤痕，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时，无意间留下的指甲印。
当时他为了维持完美形象，从未抱怨过半句。
现在，她的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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