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玻璃。
顶层公寓的客厅里，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聂远洲站在玄关处，背对着林婉。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衬衫的后摆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刚才那个吻留下的余温，还残留在他的唇瓣上。
但他此刻感受到的，只有彻骨的寒意。
不是来自窗外。
而是来自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
苏曼的消息跳了出来。
【聂总，邹董让我送一份紧急补充协议上来。就在楼下大堂，他说必须当面交给您签字，否则今晚的税务审计无法通过。】
补充协议的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聂远洲的眼底。
他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那是邹振东用来监控他们的最后一道防线。
如果林婉真的离开了，那份协议就是合法的驱逐令。
如果林婉还在，那就是对刚才那个吻的公开审判。
聂远洲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一秒。
他没有回复。
而是转身，看向沙发上的林婉。
她蜷缩在那里，头发有些凌乱。
那条丝质睡裙的肩带滑落了一半，露出白皙脆弱的锁骨。
她的眼神有些空洞，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但聂远洲知道，她在等。
等她自己的答案。
也等他给出的交代。
“去换身衣服。”
聂远洲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林婉愣了一下。
“去哪？”
“浴室。”
聂远洲指了指走廊尽头。
“这里不安全。”
林婉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她听懂了弦外之音。
“谁不安全？苏曼？”
她没有用疑问句。
而是陈述句。
像是在揭穿一个早已看穿的谎言。
聂远洲没有否认。
他走到酒柜旁，倒了一杯冰水。
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邹振东不会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他将水杯放在大理石台面上。
水珠顺着杯壁滑落，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就像他们之间那道刚刚撕开的口子。
“他在盯着你。”
聂远洲转过身。
目光沉沉地落在林婉身上。
“只要我让你走，他就会觉得我们离心了。”
“只要我觉得你走了，他就会放松警惕。”
林婉冷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所以呢？”
“你是想把我藏起来？”
“还是想把我变成你的人质？”
聂远洲放下酒杯。
金属底座与台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一步步走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跳上。
直到他停在她面前。
阴影笼罩下来。
隔绝了窗外所有的灯光。
“都不是。”
聂远洲低下头。
视线与她齐平。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危险的情绪。
“我要切断监控。”
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但这五个字，却让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什么监控？”
“邹振东在公寓安装的隐形摄像头。”
聂远洲伸出手。
指尖轻轻挑起林婉耳边的一缕碎发。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近乎暴力的占有欲。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耳垂。
凉意顺着神经末梢窜遍全身。
林婉浑身一颤。
想要后退。
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动弹。
“第三章第三条。”
聂远洲低声说。
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公共场合禁止肢体接触超过三秒。”
林婉瞳孔微缩。
她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
在这时候，在这个充满背叛和算计的夜晚。
“你记得很清楚。”
她咬着牙说。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因为那是你给自己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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