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发出干涩刺耳的摩擦声。
这辆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陷入泥沼的巨兽，彻底熄火了。
引擎盖下冒出一缕青烟，很快被倾盆而下的暴雨吞没。
聂远洲坐在驾驶座上，双手依然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面部表情依旧是一贯的冷静自持。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正以怎样的频率撞击着肋骨。
刚才在后颈那一触即离的瞬间，某种名为“失控”的情绪已经在他体内生根发芽。
现在，这棵幼苗被困在了这个狭小、潮湿且封闭的铁盒子里。
车内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像是某种巨大的压迫感，将两人笼罩其中。
林婉坐在他右侧的副驾驶位。
她身上的高定礼服已经被溅起的雨水打湿了裙摆，深蓝色的丝绸紧紧贴合着她的小腿线条。
湿冷的寒意顺着布料渗入肌肤，让她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
聂远洲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路灯昏黄的光晕透过满是水珠的车窗折射进来，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低着头，长发有些凌乱地垂在脸侧，遮住了大半神情。
她在想什么？
是在庆幸逃过了邹振东的审视，还是在厌恶这场荒谬的联姻？
或者……她也在回味刚才那两秒的战栗？
聂远洲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那股燥热。
他必须保持清醒。
今晚的晚宴不仅仅是家族的面子工程，更是邹振东对他的一次全面监控。
任何失态，任何越界，都会成为对方手中致命的筹码。
尤其是那份《婚前协议》。
第三条明确规定：禁止肢体接触。
第一章时，它是一纸冷冰冰的文字约束；第二章变成晚宴上他指尖悬停的犹豫；而此刻，它化作了她后颈残留的体温记忆，烫在他的指尖，也烫在他的神经上。
“别动。”
他又说了这两个字。
声音比之前更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婉没有抬头，只是睫毛颤了颤。
聂远洲解开安全带，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动作让他离她更近了。
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白茶香气，混合着外面潮湿的雨腥味，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味道。
他伸出手，指尖隔着空气，虚虚地描摹过她耳后的轮廓。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触碰皮肤。
而是拿起了放在中控台旁边的真丝方巾。
那是他特意让人准备的，为了应对这种突发状况。
他将方巾浸湿，拧干到半干的状态，然后缓缓靠近。
“头发湿了，容易感冒。”
他陈述着事实，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但实际上，他的手在发抖。
他在克制。
克制住想要摘下那条束缚着他的领带，想要将她按在座椅上亲吻的冲动。
方巾擦过她的发梢，带走多余的水分。
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林婉闭着眼睛，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划过头皮。
她没有躲闪。
相反，当聂远洲的手指无意间掠过她裸露的后颈时，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僵硬或回避。
她的肩膀松弛了下来。
那一瞬间，聂远洲感觉到指尖下的肌肤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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