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隔绝了顶层公寓外走廊里那种常年恒温却令人窒息的冷气。
聂远洲松开了领带。
丝绸面料摩擦过衬衫领口，发出细微的嘶啦声，在死寂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
他靠在厚重的实木大门上，听着自己胸腔里尚未平复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打着那层名为“理智”的薄冰。
林婉站在他对面三步远的地方。
那是协议里划定的安全距离。
也是他们结婚三个月来，维持得最完美的社交礼仪。
她身上还穿着晚宴时的礼服，裙摆处沾着几滴未干的雨水，像是一朵在暴雨中狼狈凋零的花。
她没有说话。
只是垂着眼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中的手包带子。
那个动作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聂远洲紧绷的神经里。
他在想刚才车里的画面。
那只抓着他衣袖的手。
是求救，还是挑衅？
这个问题像一团迷雾，笼罩在他的头顶，挥之不去。
如果那是求救，她在怕什么？怕他失控？还是怕这段婚姻彻底崩塌？
如果那是挑衅，她又在赌什么？赌他会心软？还是赌那份协议的约束力早已名存实亡？
聂远洲没有答案。
他只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冷硬的侧脸上。
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苏曼。
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邹总今晚一直在问，说看到聂先生和夫人互动频繁，似乎有些……超出常规。」
常规。
这个词用得真妙。
在邹振东眼里，夫妻之间正常的牵手、拥抱，或许都算是一种需要被审视的“异常”。
而今晚，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任由林婉抓住他的衣袖，甚至反握住她的手。
这在邹振东看来，不仅是失态，更是失控。
更是一种可以被利用的把柄。
聂远洲的手指悬停在删除键上方，停顿了一秒。
他没有删。
他需要这份压力。
需要这种随时可能坠入深渊的恐惧感，来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抬起头，看向林婉。
“坐。”
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刚结束一场漫长谈判后的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婉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在这个家里，除了吃饭和睡觉，他们几乎从未有过这样面对面坐着的机会。
平时，他们是邻居，是合租室友，是两个为了家族利益而捆绑在一起的陌生人。
现在，他是丈夫。
一个需要向她解释今晚行为的丈夫。
林婉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坐下。
她站在原地，双手抱臂，像是在防御，又像是在等待审判。
“你想说什么？”
她问。
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但聂远洲听出了其中的尖锐。
那是刺。
藏在温柔表象下的刺。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沙发旁，拉开椅子坐下。
皮质沙发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确保每一个褶皱都平整如初。
这是他的习惯。
在混乱面前，秩序是唯一的避难所。
“今晚的事，是个意外。”
聂远洲开口。
陈述句。
精准，简短，没有多余的解释。
林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意外？”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某种荒谬的味道。
“聂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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