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淹没。
闵淑的出租屋在老城区的深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筋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合着廉价烟草和潮湿泥土的气息。庞远站在门口，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粉色的信封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纸张变得柔软而脆弱，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进来。”闵淑的声音从昏暗的客厅传来。
她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桌前，手里夹着一根燃尽的香烟。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但看到庞远的那一刻，又迅速聚焦，变得锐利如刀。
庞远没有动。他看着桌上那盏昏黄的台灯，灯丝闪烁不定，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停电了。”闵淑说，“暴雨太大了，变压器烧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照亮屋内模糊的轮廓。
庞远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被剥夺了视觉后的不安。他习惯在光线下审视文字，审视真相，现在，他被迫陷入这片混沌。
“你刚才说……”庞远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照片背面写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黑暗中，闵淑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带着一种嘲讽意味。
“庞老师，您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她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一个打火机。“咔哒”一声，微弱的火苗窜起，照亮了她半张苍白的脸。
她没有点烟，只是拿着打火机，让火焰在指尖跳动。
“那张照片，是林婉死前三天拍的。”闵淑说，“那天晚上，她去了大学图书馆。不是为了看书，是为了见一个人。”
庞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谁？”
“周明。”闵淑吐出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一块苦涩的糖果，“但他不是那个男人。”
庞远愣住了。
“照片背面写的名字，不是周明。”闵淑凑近了一些，火光映在她瞳孔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是‘庞远’。”
“什么？”
“林婉在照片背面写的是：‘给永远的爱人，庞远’。”
庞远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记得那张照片。那是他们结婚十周年纪念日时拍的。林婉笑着，眼睛弯成月牙。照片背面确实有一行铅笔字，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笔迹，或者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备注。
原来，那是林婉写的。
“可是……”庞远颤抖着举起手中的信，“这封信……”
“这封信，是我留下的。”闵淑突然打断他，语速加快，声音提高了几分，“林婉死后，我整理她的遗物时发现了它。她没有寄出去，也没有销毁。她把它夹在那本《百年孤独》里，也就是你在书摊买走的那一本。”
庞远感到一阵眩晕。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却又断裂在关键处。
“为什么你要给我看这个？”庞远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尽管他用反问句掩饰着，“你想让我恨她吗？”
“我想让你明白。”闵淑的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坚定起来，“庞老师，你以为你在寻找背叛的证据？不，你在寻找解脱的理由。”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庞远手中的信。
庞远本能地缩回手。
“别碰它。”
闵淑的手僵在半空。她收回手，苦笑了一下。
“你知道吗？林婉最后的日子，过得很痛苦。”闵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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