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走廊很长，灯光惨白，照得人脸色发青。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湿气，黏在钟鸣的西装袖口上，像一层洗不掉的污渍。
他手里攥着那份复印件。
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微卷，那个红色的叉号在冷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孟晚舟为什么要画这个叉？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了整整一夜。
如果那是为了标记“无效”，她何必冒着被律所除名的风险，把底稿塞给他？
如果那是为了标记“危险”，她为何要在旁边写下坐标？
钟鸣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玻璃门。
赵刚就在那里。
那个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走廊，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掌控感。
钟鸣推开门。
冷气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钟律师。”赵刚没有回头，声音慵懒而傲慢，“这么晚了，不去陪你的未婚妻，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未婚妻。
这个词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钟鸣的耳膜。
他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份复印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轻微的嘶啦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被无限放大。
赵刚转过身，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桌上的纸。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倒是聪明。”他说，“知道拿着这个，比拿着那些毫无意义的证词更有价值。”
“我要真相。”钟鸣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关于这份报表的原件。还有，谁篡改了数据。”
赵刚笑了。
他拿起那支钢笔，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笔尖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钟鸣，你太天真了。”他说，“你以为你在跟谁交易？我是对手律师，我的职责是赢。而你，是一个即将失去执照的失败者。”
“所以，你愿意换吗？”钟鸣问。
他习惯用反问句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其实他的手心全是汗，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赌。
赌赵刚贪婪的本性，赌赵刚对权力的渴望，更赌孟晚舟留下的这个“筹码”足够让赵刚心动。
赵刚放下钢笔，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像一把手术刀，试图剖开钟鸣的伪装。
“一份复印件，换真相？”赵刚摇了摇头，“不够。”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承认，是你操作失误，导致证据链断裂。”赵刚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你在法庭上，亲口说这一切都是你的错。这样，我就能顺理成章地拿下这场官司，巩固我在合伙人会议上的地位。”
钟鸣愣住了。
这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以为赵刚想要的是金钱，或者是某种政治交换。
没想到，赵刚要的是他的职业生涯，是他作为律师最后的尊严。
“如果我拒绝呢？”钟鸣问。
“那你就带着这张废纸，明天走进法庭。”赵刚耸了耸肩，“看看法官会不会相信一个靠偷窃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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