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上海深秋的湿冷，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黏在钟鸣的西装袖口上。
街角那家咖啡馆的落地窗蒙着一层雾气，外面的世界被晕染成灰蒙蒙的一团。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
冰块已经化了，水面漂浮着几片枯黄的柠檬皮，像某种变质的内脏。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距离约定的时间过去了四十分钟。
孟晚舟迟到了。
对于一个以守时和精准著称的合伙人来说，这不合常理。
除非，她根本就没打算来。
或者，她在等人。
钟鸣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指针机械地跳动，每一秒都在切割着他仅存的耐心。
他拿起那张从洗手间带出来的半页纸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10.24」。
那个被反复描画、几乎要戳破纸张的数字。
如果这是一个坐标，它指向哪里？
如果这是一个日期，它意味着什么？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股裹挟着雨水腥气的冷风卷入室内。
孟晚舟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肩头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大片，颜色深得像墨。
手里依然握着那支钢笔，笔尖朝下，滴落着水珠。
她没有看钟鸣，径直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抱歉。”
她的声音很轻，被窗外的雨声吞没了一半。
钟鸣盯着她湿漉漉的发梢，那里有一缕头发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却更衬出她眼底的冷静。
“你迟到了四十二分钟。”钟鸣说。
“路上堵车。”孟晚舟解开风衣扣子，露出里面熨帖得一丝不苟的黑衬衫，“而且，有人跟着我。”
钟鸣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谁？”
孟晚舟抬起眼皮，目光扫过窗外。
在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坐着赵刚的人。
他们像两只嗅到血腥味的秃鹫，守在咖啡馆门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赵刚派来的眼线。”孟晚舟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看来，我的‘背叛’已经引起了对手的警觉。”
钟鸣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
“所以你就把我约到这里？让我和那些眼睛一起喝咖啡？”
“这里是最安全的。”孟晚舟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与木质桌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是钟鸣听了无数遍的声音，此刻却像惊雷一样炸响。
是一份报表。
《未寄出的胜诉率》。
钟鸣的呼吸停滞了。
这就是他在洗手间拼命想找回的东西，是孟晚舟在上一章警告他要销毁的证据，也是赵刚手中那份能让他身败名裂的关键筹码。
现在，它在这里。
复印件。
钟鸣伸出手，想要去拿，却被孟晚舟按住。
她的手指冰凉，带着雨水的寒意，死死压住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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