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终于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承乾宫偏殿的窗纸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拼命拍打着这层薄薄的屏障。
听雨轩内，空气湿冷得能拧出水来。
岑婉坐在紫檀木榻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打结时勒出的红痕。
那根红线，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袖中，像是一条沉睡的蛇。
她缓缓伸出右手，从袖中取出了那只翠玉香囊。
香囊依旧温润，底部的流苏垂落，那根未剪的红线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就像第一章里描述的那样，它像一条等待咬合的蛇舌。
但岑婉知道，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杀机，藏在线头的另一端。
曹姑姑被架出屋外前留下的那句“李婉宁”，还在耳边回荡。
岑婉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香囊底部的针脚上。
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破损，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她刚才故意用指甲掐出的痕迹。
很轻，很隐蔽，却足以成为撬动整个局面的支点。
“娘娘。”
门外传来一声轻唤，是贴身宫女青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太后那边……派人来问，您是否已经谢恩了？”
岑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拿起桌上的银剪刀，刀锋冰冷，映出她苍白的手指。
她轻轻剪断了那根悬垂的红线。
“嗤——”
声音极轻，却被岑婉听得清清楚楚。
红线断裂的瞬间，香囊底部的结构松动了。
原本紧紧缠绕在黑石周围的红线，失去了张力，开始松散、滑落。
岑婉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她将香囊翻转过来，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
只见那枚作为核心的黑石，竟然从香囊的内衬中脱落出来，滚落在了地毯深处。
香囊本身，变成了一个空洞的布袋。
里面空空如也。
所谓的“御赐香料”，所谓的“太后恩典”，在这一刻，彻底失效了。
岑婉站起身，将那只空荡荡的香囊放在案几上。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了一方素帕，仔细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
那是刚才剪断红线时，不小心被针尖扎破的伤口。
血珠渗出，染红了素帕的一角。
“青黛。”
岑婉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去回话给太后。”
“就说……臣妾感激太后厚爱。”
“只是这香囊年久失修，线头腐朽，不慎崩裂，里面的东西……散了。”
“臣妾笨拙，未能护好御赐之物，罪该万死。”
青黛倒吸一口凉气。
“娘娘！若是上报太后，说是您弄坏了御赐之物，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岑婉转过头，看着青黛惊恐的眼睛。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婉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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